「師…師父,我沒事了…」林芸兒聲如蚊蚋,依舊不敢抬頭。
琴清夫人確認她神魂穩固,只是有些虛弱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轉身對許長生深深一禮:「木長老,大恩不言謝!這是十萬靈石,請您務必收下!」
許長生也沒有推辭,收下靈石,略調息片刻,便起身告辭:「令徒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些時日便可恢復。木某告辭。」
琴清夫人千恩萬謝地將他送出閣樓。
待許長生離去後,林芸兒才敢抬起頭,望著門口的方向,臉頰依舊緋紅,忍不住小聲問道:「師父…剛才那位前輩…是誰?」
琴清夫人看著徒弟這副罕見的嬌羞模樣,只覺好笑,並未多想,解釋道:「他啊,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說起來,你應該也聽過他的名號——赤霄劍派,木長生。」
「木長生?!是他!」林芸兒美眸瞬間睜大,掩住了小嘴,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那個以築基逆伐金丹、聲名響徹南離萬島的「劍魔」木長生?
在她和幾位要好的姐妹私下閒聊中,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奇男子,可是不少人心中的仰慕對象!
沒想到…沒想到救了自己,還與自己的神魂有過那般親密接觸的,竟然就是他!
一想到自己竟然與這樣的傳奇人物有了如此奇妙的緣分,林芸兒只覺得心如鹿撞,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欣喜與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開來,看向門口的目光,也變得更加複雜而明亮。
離開妙琴門分部後,許長生想起一事,特意去尋了曾在獵妖隊共事過的霍海。
當年在進入蓬萊仙島前,霍海曾懇求他,若在仙島內遇到其失蹤多年的兄長「霍山」的線索,能代為留意。
後來因九轉金丹之事,許長生提前離開仙島,並未返回星羅島,此事便一直擱置。
在一處散修聚集的酒館,許長生找到了正在與友人飲酒的霍海。
多年不見,霍海的修為依舊停留在築基後期,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
「霍道友,別來無恙。」許長生走上前,依舊是那副易容後的普通面容。
霍海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木…木道友?!是你!我還以為…」
他話未說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顯然也聽聞過一些關於「木長生」的傳聞。
許長生在他對面坐下,直接道明來意:「霍道友,當年蓬萊仙島之事,木某一直記在心上。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我提前離開了仙島,未能仔細探尋。在島內期間,並未發現令兄霍山的蹤跡或相關線索,實在抱歉。」
霍海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顯得十分激動,他一把抓住許長生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木道友…不,木前輩!您…您竟然還記得此事!霍某…霍某還以為您早已忘了!」
他沒想到,以許長生如今的身份和實力,竟然還會特意前來,只為告知他一個並無結果的消息。
這份信守承諾的心意,讓他感動不已。
「前輩大恩,霍某無以為報!今日定要請您暢飲一番,不醉不歸!」霍海豪爽地喊道,立刻讓酒館上了最好的靈酒。
兩人對坐暢飲,回憶起當年一同獵妖的往事,霍海唏噓不已,對許長生更是敬佩有加。
與霍海分別後,許長生信步來到了百草閣。
如今的百草閣,似乎比以往更加興旺了些。
閣主何青聞訊親自迎出,他面色紅潤,氣息比起當年渾厚了不少,顯然修為有所精進。
周二娘也跟在身後,依舊是那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木前輩大駕光臨,真是令我百草閣蓬蓽生輝!」何青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恭敬,甚至有一絲拘謹。
周二娘也笑著見禮,口稱「前輩」。
聽著這熟悉的稱呼,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意味,許長生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當年他初來星羅島,還需在此進行丹師認證,與何青、周二娘等人平輩論交,談笑風生。
如今時過境遷,他已是金丹真人,赤霄劍派內門長老,地位懸殊,往日那份隨意自然,終究是回不去了。
「何閣主,周長老,不必多禮,木某隻是順路來看看故人。」許長生語氣平和,試圖拉近些距離。
何青連道不敢,將許長生請入內堂奉茶。
閒聊間,許長生問起曾岱。
周二娘笑道:「曾長老啊,他前些日子有所感悟,正在閉關衝擊築基後期呢!我這就去喚他出關…」
「不必了。」許長生擺手阻止,「修行要緊,莫要打擾他。日後總還有相見之日。」
他知道,即便見了,恐怕也難復當年在翠峰樓把酒言歡的情景了。
有些路,走上了,便再難回頭。
在百草閣略坐片刻,飲了杯茶,婉拒了何青設宴的邀請,許長生便起身告辭。
離開百草閣,走在星羅島熟悉的街道上,許長生心中一片平靜。
故人安好,便是幸事。
了卻了此間因果,他也該返回赤霄劍派,繼續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他駕馭起流光舟,化作一道藍白色驚鴻,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際。
...
許長生離去數日後,百草閣後院的閉關靜室石門緩緩開啟,曾岱面帶喜色地走了出來。
他氣息比之前渾厚了不少,赫然已成功突破,達到了築基中期巔峰的境界。
他正想尋何青與周二娘分享喜悅,卻從周二娘口中得知了許長生前幾日曾到訪的消息。
「什麼?木…木前輩來過了?」曾岱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轉而化為濃濃的懊惱與遺憾,「周長老,你…你怎麼不喊我出關啊!」
周二娘無奈地攤了攤手:「曾長老,這可怪不得我。是木前輩特意叮囑,說你在閉關緊要關頭,不讓打擾,還說日後總有相見之日。」
曾岱聞言,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複雜難明。
有未能見到故人的遺憾,有對許長生體貼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與感慨。
他回想起多年前,那個手持凝露丹前來認證二級高階丹師的沉穩青年,還是他親自引入百草閣,為其辦理了長老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