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的語言？
許長生微微一愣。
他確實用的是趙國、晉國一帶的通用語。
但這「楚國」之名，他從未聽過。
趙國和晉國周邊，除了魏國、齊國、燕國等幾個大國，確實還有一些小國。
但他修為尚低時，一心修煉，對這些世俗國家關注不多。
後來成為散修聯盟盟主，接觸的都是南離萬島之事，更沒聽說過什麼楚國。
有可能...是傳送到了遠離趙國的地方？
「我的來歷你不必知曉。」
許長生的聲音淡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我問，你答。」
「是！是！」
桑伯山連連點頭，不敢多問。
「你是誰？」
「晚輩桑伯山，九越國人士。」
老者恭敬道，「百年前，晚輩也是金丹修士，還精通煉丹之術，是一名三級頂階煉丹師。」
「後被烏顏上人抓到此地，為其煉製丹藥，至今已有...七十二年。」
七十二年...
許長生心中暗嘆。
一個金丹修士，被囚禁在此七十餘年，修為被廢，苟延殘喘，這是何等的折磨。
「這裡是什麼地方？」
「回前輩，這裡是南詔國境內，人蠱一脈掌控的靈石礦脈。」
桑伯山道，「南詔國幅員遼闊，比九越國大三倍不止。」
「整個國家，都是以蠱修為主。」
「蠱修？」
「是。」
桑伯山解釋道，「南詔國的修士，皆以養蠱、煉蠱、人蠱合一為修行之道。」
「他們將自身與蠱蟲融合，藉助蠱蟲的力量修煉、戰鬥。」
「這種修行之法詭異霸道，進階極快，但後患無窮——最終，修士會徹底失去自我，淪為蠱蟲的傀儡。」
許長生眉頭微皺：「那些以自身為容器供養蟲子的修士，來自哪方勢力？」
「蠱神盟。」
桑伯山道，「百餘年前，南詔國的四大元嬰蠱修達成協議，組建了蠱神盟，掃滅國內其他修行勢力。」
「如今，蠱神盟一家獨大，掌控整個南詔國。」
「四大元嬰蠱修？」
「是。」
桑伯山道，「分別是神蠱、毒蠱、人蠱、獸蠱四脈。」
「神蠱一脈的老祖，也是蠱神盟的盟主，據傳正在閉關衝擊元嬰後期。」
「毒蠱一脈主修各種毒物，人蠱一脈便是前輩在外面見到的那些人蠱修士，獸蠱一脈則是以妖獸為蠱。」
許長生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他之前感應到的那些「被污染的靈力」，就是蠱蟲的力量。
那些修士體內孕育的蠱蟲，本質上是一種寄生關係——蠱蟲提供力量，修士提供肉身和神魂。
最終，修士成為蠱蟲的「皮囊」，蠱蟲則成為修士的「核心」。
這種修行之法，比魔修更加極端。
魔修至少還是「人」，而這些蠱修，已經不能算人了。
「那烏顏上人，便是人蠱一脈的金丹修士。」
桑伯山繼續道，「他是這處礦脈的負責人，平日裡只閉關修煉，偶爾出來巡視。」
「礦場上的雜事，都由那些築基蠱修處理。」
許長生點點頭，突然問道：「你可知道，有什麼天材地寶，能夠修復受損的金丹？」
桑伯山一愣，隨即搖頭：「晚輩慚愧，對此所知不多。」
「金丹受損極難修復，需要特殊的天材地寶。」
「在南詔國，或許只有蠱神盟的幾位老祖才有這類寶物。」
許長生心中失望，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時，桑伯山突然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決然：「前輩！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晚輩斗膽，想請前輩出手，斬殺烏顏上人！」
桑伯山聲音顫抖，卻透出刻骨的恨意，「這老賊當年滅我滿門，將我擄來此地為奴七十餘年！」
「晚輩壽元無多，大仇未報，死不瞑目！」
「若前輩肯出手，晚輩願獻上畢生積蓄！」
許長生看著他，淡淡道：「如果我把你殺了，你的東西不照樣是我的？」
桑伯山苦笑道：「前輩能傳音入密，卻不直接對晚輩搜魂，足見前輩並非魔道之人，而是正道修士。」
「晚輩雖然眼瞎，但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許長生不置可否：「你只是一個被廢的金丹，儲物袋中能有什麼珍貴之物？」
桑伯山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位神秘前輩竟然能隔著洞府和陣法，窺視他的儲物袋！
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前輩...前輩是元嬰？！」
他聲音顫抖，既有驚懼，更有狂喜。
元嬰修士！
如果是元嬰修士出手，烏顏上人必死無疑！
「前輩明鑑，晚輩確實沒什麼值錢寶物。」
桑伯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晚輩有一門集畢生精力所創的煉丹法門，名為『萬草凝真法』！」
「萬草凝真法？」
許長生來了幾分興趣。
「是。」
桑伯山道，「這是三級頂階秘法，專門用來調和藥性，煉製多材大丹。」
「對一些古丹方替換藥材，也有極佳作用。」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鑽研丹道百餘年，發現許多古丹方的藥材早已絕跡，若想煉製，必須尋找替代品。」
「但藥性千差萬別，稍有不慎便會炸爐。」
「晚輩創出這門秘法，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它可以綜合分析藥性，推演替代方案，提高煉丹成功率。」
「哪怕對元嬰修士來說，此法也有用處。」
桑伯山道，「元嬰修士壽元悠久，許多都會涉獵丹道。」
「即便自己不煉丹，也可將此法作為傳承之物，留給後輩。」
許長生心中一動。
如果真如這桑伯山所說，此法倒是頗顯珍貴。
他本身就是三級頂尖煉丹師，對丹道的理解遠超同階。
自然明白，古丹方替換藥材是何等艱難——藥性稍有不合，輕則丹藥品階下降，重則炸爐毀丹，甚至傷及自身。
如果有一套系統的法門能夠推演藥性、調和衝突，無疑能大大提升煉丹的成功率。
特別是對四級丹藥來說，煉製難度極大，如果能替換一些珍稀難尋的藥材，顯然能夠降低煉製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