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老人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緩緩道：「從綜合實力而言，無疑正道盟更強。」
「許道友手中還有一尊四級高階傀儡沒有動用，一旦拿出，就會將現在膠著的局勢瞬間逆轉。」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蠱神盟估計也有後手。」
「上一次雙方交手中，魔羅上人就曾突然殺出，不僅平衡了局勢，還斬殺了正道盟的玄陽子。」
「這一次，他出手的概率同樣很大。」
「而且妖族最近和蠱神盟走得挺近，說不定在關鍵時刻也會出手。」
「所以，老夫現在還難以妄下論斷。」
落霞老祖點了點頭，認可了天衍老人的判斷。
其實，在觀戰的元嬰修士中，大部分都是如此看法——認為正道盟雖然暫時占上風，但蠱神盟還有一眾盟友沒有出手，戰場多半會發生變故。
所以，很少有人能直接預測最後的走向。
落霞老祖又對天衍老人打趣道：「天衍道友，你不是精通推演之術嗎？」
「不如你推算一下這次戰役的結果如何？」
天衍老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不管是正道盟還是蠱神盟，都是蒼梧大陸的頂級勢力。」
「推演這種層次的戰役結果，可是會損耗老夫壽命的。」
「老夫還想多活幾年。」
「反正大戰頂多持續半日，再長也不過一兩日，你我靜心等待結果即可。」
落霞老祖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而在戰場的西北方向，有一團幽深的魔氣，同樣散發著熟悉的氣息——正是此前在趙國與許長生交手的幽泉魔君。
上一次蠱神盟主動發起對正道盟的戰爭時，他也曾跟隨魔羅上人來到戰場。
那時他認為有魔羅上人和神蠱老祖兩大元嬰後期聯手，正道盟必敗無疑，所以沒有出手。
結果卻是大出所料——不但蠱神盟敗了，連魔羅上人都被一斧劈退。
這一次，他已經得知魔羅上人明確表示不會出手。
而他雖然有魔道第二人的稱號，但終究只是元嬰中期，無法抗衡元嬰後期，更不敢出手。
想到上一次在趙國時在許長生手中吃癟，他神色怨毒。
不過想到許長生近來實力的增長，他心中更多的是憋屈和鬱悶。
距離上次趙國一戰，才過去不到二十年，而許長生的實力卻發生了跨越式提升，已經遠遠將他甩在了身後。
他要是再次和許長生交手，恐怕連三招都扛不了就得落荒而逃。
不，準確地說，哪怕有著幽影魔玉，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再次從許長生手中逃走。
他不知道自己明明都快末法時代了，為什麼還會出現許長生這樣的怪物，讓他這個魔道第二人都感到絕望。
他知道許長生身上一定有大秘密，不過以許長生如今的實力，就算有人好奇和貪婪，又有幾人敢真正去探究？
此時，戰場之中。
許長生與神蠱老祖的戰鬥正在激烈進行。
九柄青木劍在空中飛舞，組成一座精妙的小青木劍陣。
四時劍意在劍陣中流轉——春生、夏長、秋枯、冬藏，四季輪迴，生生不息。
劍氣縱橫，劍光如虹，將神蠱老祖牢牢困在劍陣之中。
神蠱老祖臉色難看至極。
上一次，他和許長生交手時，許長生只是憑藉五雷印和萬象歸元袍這兩件一攻一防的四級高階法寶，才能勉強和他抗衡。
而如今，局勢卻反了過來——許長生還沒有動用那方四級高階的雷印，只用九柄四級中階的青木劍組成的小青木劍陣，就已經完全壓著他打了。
在他的感知中，許長生的劍陣沒有任何一絲破綻，渾然天成，圓融無礙。
這說明許長生的劍道境界，極有可能達到了與青木老祖同樣的境界——都將青木劍訣修煉到了第九層圓滿。
九柄青木劍出自同一體系，經過許長生多年的蘊養，氣息相連，心意相通。
組合之下，威力絲毫不遜色於那方五雷印。
而在許長生第九層圓滿的劍道境界加持下，威力甚至還要超出不少。
這才造成了他反過來被許長生壓著打的局面。
不過，神蠱老祖雖然臉色難看，但心中並不焦慮。
甚至臉上難看的神色，都是故意偽裝出來的，專門讓許長生瞧見。
他明白，許長生以一品金丹踏入元嬰，法力數量或許絲毫不遜色於他這位元嬰後期。
但是，元嬰後期與元嬰中期最大的不同，並不是法力數量的差異——而是元嬰後期修士領悟了天人交感，可以隨時調用天地之力，一招一式都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簡而言之，同樣威力的一招，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元嬰後期消耗的法力遠遠比元嬰中期要少。
哪怕雙方的法力數量相同，在相同烈度的戰鬥下，元嬰後期消耗的法力只是元嬰中期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長此以往，必定是許長生的法力先被消耗殆盡。
到那時，他的劍陣無力支撐，威力自然就會衰減下去。
而許長生必定忍不住拿出巨靈傀儡，而他特意準備的底牌也就可以用出。
只要將許長生手中的四級高階傀儡重創乃至損毀，而許長生本人又消耗巨大——
到那時，作為牆頭草的裂天虎王必定忍不住出手，甚至之前揚言不會出手的魔羅上人說不定也會出手。
三位大修士圍攻許長生一人，必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他運氣好，僥倖逃得一命，正道盟的中高層也註定會全部覆滅。
到那時，許長生就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躲藏起來，整個南方大陸都將是蠱神盟的天下。
而他的噬靈蠱巣，可以用楚國和九越國修士和凡俗之人的血肉，快速批量製造高階蠱蟲。
強者恆強，許長生更別想有翻身的機會。
神蠱老祖打著消耗許長生的算盤，不緊不慢地與他周旋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許長生也在打著消耗他法力的想法。
雖然在當前的戰鬥下，許長生消耗的法力遠比神蠱老祖要多。
但他有萬象歸元袍——這件四級高階的法袍，不僅可以提供強大的防禦，還可以在戰鬥中源源不斷地為許長生補充法力。
更妙的是，它還能將部分攻擊力轉化為歸元靈液，從而進一步補充法力。
在這場戰鬥中，許長生已經先天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