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高高抬起尾部的暗紅色毒鉤,一縷極為細微的微光從毒鉤尖端射出,速度快得連許長生的反應都跟不上。
那道微光穿透了他體表的聖元力護體,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眉心。
他身上沒有出現任何傷痕,但神魂深處卻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極其陰毒的東西刺入了他的識海深處,正在瘋狂地撕咬他的元神。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面容扭曲,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巨蠍見狀,發出一陣沙啞而得意的笑聲:「本王乃是上古異種噬魂毒蠍,一身大半本事都在尾鉤之中。」
「此毒名為噬魂毒,不傷肉身,專攻神魂。」
「本王溫養此毒三千年之久,從未動用,便是人族元嬰圓滿修士中了此毒,也要當場隕落。」
「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幾息?」
許長生沒有回答。
他緊閉雙目,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識海之中的金色大日猛地亮起,至陽金光將那縷噬魂毒層層包裹、灼燒。
元辰守心訣的本命星力同時湧出,如同無數道細密的鎖鏈,將那縷毒力牢牢鎖住,一絲一縷地將其磨滅剝離。
片刻之後,許長生的面色漸漸恢復如常,緩緩睜開雙眼。
他望向正得意的巨蠍,嘴角微微勾起:「這噬魂毒確實厲害,不過想要取許某的命,還差了些火候。」
巨蠍的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你...你究竟是誰?」
「莫非是化神老怪轉世?」
它不知道的是,許長生的神魂早已打破了元嬰極限,又修煉了不滅陽神經和元辰守心訣,更是在不久前剛剛經歷了滅魂咒的磨礪。
尋常神魂攻擊對他而言早已難以構成致命威脅,這噬魂毒雖然陰毒,比起檮杌當年種下的滅魂咒,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許長生沒有再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聖元破滅拳帶著沉重的拳勁連續轟出,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巨蠍甲殼已經碎裂的部位,將其傷口不斷擴大。
巨蠍的螯鉗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中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一聲碎裂的脆響,左鉗從中間斷裂開來,重重地砸落在泥沼之中。
巨蠍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雙眼中的幽綠色光芒劇烈閃爍。
它知道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猛然引爆了尾部所有的毒腺,一道遮天蔽日的紫黑色毒雨從它的尾部猛然噴出,覆蓋了方圓千丈的範圍。
毒雨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嗡嗡作響,地面上的枯木被瞬間毒化為灰燼,連沼澤表面的泥水都被蒸發出大片白煙。
許長生來不及躲避,只能全力催動萬靈血鎧。
暗紅色的血色鎧甲從體表浮現而出,將他從頭到腳嚴密包裹,那些紫色毒雨落在鎧甲表面,發出密集的嗤嗤聲,鎧甲上不斷升騰起白煙,仿佛下一刻就會被腐蝕穿透。
好在萬靈血鎧支撐住了,但這一輪毒雨的衝擊也消耗了他大半的氣血儲備,鎧甲表面出現了多處被腐蝕的斑痕。
毒雨散去之後,巨蠍拖著殘破的身軀轉身朝著石殿門口爬去。
許長生身影一閃,攔在了它和石殿大門之間。
巨蠍的身形猛地頓住,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人族...你...」
許長生沒有等它說完。
他身形再次欺近,一拳轟出,砸在巨蠍頭部甲殼與頸部的連接處。
那一拳帶著之前數倍的力量,直接將巨蠍的頭顱打得向後折斷,整個身軀轟然倒下,砸在青金石鋪成的台階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一隻細小的毒蠍元嬰從碎裂的甲殼中竄出,朝著遠處急遁而去。
許長生的右手化作一隻遮天巨掌,狠狠地拍落,將那細小的元嬰連同下方的沼澤一起壓進了泥土之中。
他隨即取出鎖靈塔,將那隻已經被拍得半殘的元嬰收入塔中,又將巨蠍的屍身收了起來,這可是一頭四級高階妖獸,渾身是寶,甲殼可以煉器,毒鉤可以萃取毒液,螯鉗可以鍛造兵器,不能浪費。
他站在石殿門前,看著地上殘留的毒液痕跡和甲殼碎片,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體表尚未完全散去的萬靈血鎧,心中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氣血的剩餘量。
不多了,但也足夠他完成接下來的探索。
他取出一枚四級頂階龍血丹服下,一股熱流順著經脈擴散開來,迅速填補著方才大戰中消耗的氣血。
待到面色稍微恢復了一些血色之後,他踏上了台階,推開了那座青金石宮殿的大門,但並未立刻踏入其中,而是先觀察了一番。
他站在門檻外,目光掃過門內那條幽深的長廊。
長廊兩側聳立著數根粗大的石柱,通體由青金石打磨而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多數已經黯淡無光,但仍有少數殘留著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內中如同夜間遠方的漁火一般若隱若現。
他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仔細感應了一番。
長廊深處沒有傳來任何生命的氣息,也沒有明顯的陣法波動。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雖然還在發光,但力量已經極其微弱,更像是即將燃盡的殘燭,難以構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他放下心來,抬腳跨過門檻,踏上了長廊的青金石地面。
腳步聲在長廊中迴蕩,空曠而清晰。
兩側的石柱一間接一間地向後退去,頭頂的穹頂越來越高,空間似乎在不斷擴展。
他走了約莫百步,長廊依然沒有盡頭,兩側的石柱也沒有減少的跡象。
他微微皺眉,隨即明白了,這宮殿內部被布下了空間陣法,外界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空間遠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
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長廊的盡頭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那裡是一片更加開闊的空間,隱約可以辨認出一座大殿的輪廓。
他沒有猶豫,加快了腳步。
百米長廊在他腳下迅速縮短,當他走出長廊盡頭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然頓住了腳步,嘴巴微張,目光中帶著明顯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