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悄然出關,駕馭遁光一路飛出青木劍宗千里之外,找了一片無人的荒山落了下來。
他站立在群山之間,抬手虛引,一百零八柄青木劍從袖中飛出,嵌入虛空之中,在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布成了一片覆蓋方圓三百里的巨大劍陣。
春夏秋冬四季的氣象在劍域之中輪番交替,時而春風拂面,時而烈日灼空,時而秋葉飄零,時而寒風刺骨。
四種劍意在他的神識牽引下如同一體,在劍域的每一個角落中同時流轉。
他向前邁出一步,劍域中的四季天象也隨之流轉變化,仿佛整片天地都隨著他的步伐而顫動。
他站在那裡,感受著四季劍域展開時那種天地與我合一的感覺,沉默了片刻。
若是當初在雷鳴島上空與天瀾聖地那位瘋老人交手時,他有此等劍法,何須逍遙散人出面震懾?
他收回劍陣,青木劍如倦鳥歸林般飛回袖中,在荒山間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化作遁光返回青木劍宗。
腳下的山川河流在飛速後退,他的心情卻比來時平靜了許多。
青木劍訣突破第十層之後,他終於有了在面對化神級別存在時真正能夠倚仗的攻伐手段。
而萬靈聖神功雖然尚未開始修煉,但已經為他鋪好了後續的路。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年裡太虛冰宮的開啟依舊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但有四季劍域在手,他至少不必像從前那樣只能以逃遁為重了。
之後,許長生再次回宗閉關,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參悟新的功法,而是將已經掌握的幾門神通逐一打磨,反覆錘鍊,以求在現有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青木劍訣突破第十層之後,他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反覆演練四季劍域的展開與收束,將那四種劍意的輪轉銜接磨礪得更加順暢自然。
元辰守心訣被他推至第一層大成,本命元辰星力在識海中如同一道永不熄滅的銀白色燈火,與那輪金色大日交相輝映,內外兩層防護將他的神魂牢牢護住。
四級頂階的蒼龍鑄魂術也被他修至圓滿,識海之中那條蒼龍虛影已經完全凝實,龍鱗、龍鬚、龍目皆清晰可見,仿佛隨時都會破開識海飛騰而出。
不滅陽神經雖然尚未大成,但也比閉關前精進了不少,至陽金光比此前更加凝練純粹。
三年時間在密室中無聲流過。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仿佛被重新打磨過一遍,氣息比三年前更加沉穩內斂。
他的目光平靜而從容,沒有急著出關,而是先在心中將這幾年的進境默默梳理了一遍,確認每一門功法都確實達到了預想中的層次,才站起身來,推開了密室的門。
陽光落在臉上,帶著春日午後特有的暖意。
他微微眯了眯眼,站在門檻邊感受了一會兒那股久違的光照,才跨步走入院中。
雲瑤仙子和李素梅正坐在院中石桌旁低聲說話,見他出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雲瑤仙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他比閉關前更加內斂的氣息,卻也沒有多問,只是笑道:「夫君出關了?」
許長生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
李素梅替他倒了一杯茶,語氣帶著幾分輕快:「恭喜夫君出關。」
「芸兒妹妹這段時間苦修,已經踏入了金丹圓滿。」
她說到這裡時語氣帶著明顯的期待,像是在替林芸兒高興,也像是在等許長生的一句誇獎。
許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眉頭微微一皺:「多久之前的事?」
「大約...兩個月前。」
李素梅察覺到他語氣不對,聲音低了半拍。
許長生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道:「讓她來見我。」
林芸兒很快便從偏院中快步走了出來,神色中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像是已經預感到自己會被責問。
她走到許長生面前,低聲道:「夫君。」
許長生沒有讓她坐下,而是抬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縷極細微的神識探入她的經脈之中,沿著氣血流轉的路徑緩緩遊走了一圈。
片刻之後,他收回神識,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芸兒的氣息確實達到了金丹圓滿的層次,但那股氣息並不渾厚,帶著一種明顯的虛浮感,仿佛是一座外表高大但內部尚未夯實的土牆,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經不起任何衝擊。
「你強行沖關了。」
許長生的語氣比平時冷了幾分,沒有疑問,只是陳述。
林芸兒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輕得像蚊蚋:「妾身...只是想著早日突破,不想拖累夫君...」
許長生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修行之道,首重根基。」
「你為了突破而強行沖關,以這種虛浮的狀態去衝擊元嬰,日後若是在元嬰雷劫之下隕落,你讓我怎麼辦?」
他的話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林芸兒站在那裡,眼眶漸漸紅了,卻沒有反駁,只是低聲道:「是妾身的錯。」
「妾身見素梅妹妹和雲瑤姐姐皆已突破元嬰,心中焦急,便想著早日追趕,沒有考慮周全。」
「妾身知錯了,請夫君責罰。」
雲瑤仙子和李素梅站在一旁,見氣氛有些沉重,也開口替她說了幾句好話。
雲瑤仙子道:「芸兒妹妹以前不能修煉,如今能修煉了,心中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李素梅也點了點頭:「她也是一心想著早日追上我們,不是故意莽撞。」
許長生看了林芸兒一眼,沉默片刻,神色緩和了幾分。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這裡面有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每日服用一枚,將根基重新夯實。」
「在沒有得到我允許之前,絕不可以衝擊元嬰。」
林芸兒接過玉瓶,雙手微微發顫,低頭道:「妾身銘記於心,絕不敢再犯。」
許長生又轉向雲瑤仙子和李素梅:「你們日常也多看著她些,若發現她有急於突破的苗頭,及時攔下。」
兩人同時應道:「定當遵從夫君命令。」
許長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喝完了杯中茶,便起身走向青木劍宗的大殿方向。
他還有幾件事需要交代。
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得知他出關,已經在殿中等候。
許長生落座後,簡單說了一下自己即將前往北武聖地的事。
他沒有細說具體原因,但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都是人精,猜到他此行多半與太虛冰宮有關。
青木老祖沒有多問,只是道:「盟主放心前去,正道盟這邊老夫會盯緊的。」
雲木老祖也點了點頭:「若有急事,會以傳訊符第一時間知會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