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本以為這一擊至少能在三首海龍的鱗片上留下幾道傷痕,但劍光落盡之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三首海龍的鱗片上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那些暗金色的鱗片如同用一整塊渾然天成的金屬鑄成,光滑而堅硬,每一片都緊緊貼合著下方的血肉,沒有絲毫縫隙可趁。
三首海龍甩了甩腦袋,發出得意的笑聲:「主人,本龍的鱗片可是真龍血脈的底牌之一!」
「如今突破四級高階,這身龍鱗的防禦力已經不弱於四級頂階的防禦法寶了,而且全身上下無縫可鑽,沒有死角!」
它越說越得意,「就算是你的劍陣,短時間也別想傷到本龍一根龍鬚!」
許長生沒有接話,青木劍陣再次展開。
這一次他將四季劍域的覆蓋範圍壓縮到了三首海龍周身百丈之內,四種劍意在這片被壓縮的空間中呈現出更加密集的絞殺之態。
春之劍意如同漫天飄落的青翠花雨,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極薄的劍氣,切割著三首海龍的鱗片表面;夏之劍意化作灼熱的劍芒,如同一輪小型的太陽懸掛在龍軀上方,不斷灼燒著同一片區域;秋之劍意如枯葉飄零,看似輕柔無害,實則每一片都帶著極其鋒銳的切割力,切入鱗片之間微不可察的縫隙;冬之劍意則將三首海龍周圍的海面凍結成冰,寒氣不斷侵蝕著龍軀,使其行動變得遲緩。
但即便在四季劍域的全力絞殺之下,三首海龍依舊沒有受到明顯的傷害。
暗金色的鱗片在劍光中不斷被切割、灼燒、凍結,卻始終沒有碎裂。
那些白痕在龍元的流轉下快速恢復,新的光澤層層浮現。
它甚至還故意張開一隻前爪,迎著劍光拍了一下,將幾柄青木劍拍得偏轉了方向,發出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
三首海龍張開三個頭顱,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道龍吟不像吐息那樣具有直接的物理破壞力,卻帶著一股極其強烈的威壓,落在青木劍陣上,竟讓劍陣的運轉出現了一絲凝滯。
那一瞬間的凝滯極其短暫,但已經足夠三首海龍在這片劍域中找到空隙。
它的龍尾猛然掃出,裹挾著雷霆之勢砸向許長生的側翼。
許長生手臂浮現出萬靈血鎧,擋下那一擊,虛空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他的目光落在三首海龍身上,注意到它周身鱗片上的光澤再次亮起,那些被劍光磨出的痕跡正在快速修復,如同流水的湖面被重新撫平。
他微微皺眉,加大了劍陣的運轉力度。
四季劍域開始不斷變幻,春夏秋冬在劍域中急速輪轉,劍光如同流水般連綿不絕地衝擊著三首海龍的鱗甲。
海面被劍氣和龍息攪動得翻湧不止,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擴散,方圓數十里內的海面上空都籠罩在一片密集的劍光與龍吟之中。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時辰。
三首海龍依舊懸浮在海面上空,鱗片上沒有一處明顯的破損,只有些許深淺不一的劃痕在不斷癒合。
它用龍尾拍開幾柄飛來的青木劍,三個頭顱同時轉過來,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得意,但氣息已經不如方才平穩了:「主人...你累不累...本龍都快喘不上氣了...」
許長生收了劍陣,四季劍域緩緩斂去。
一百零八柄青木劍如倦鳥歸林般飛回他的袖中,他站在海面上空,衣袍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氣息平穩如常。
他看了一眼三首海龍,語氣平淡:「你的恢復力確實不錯,鱗片防禦也算得上是元嬰級別中極為罕見的強度,連我的四季劍域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三首海龍癱在海面上,肚皮朝天,三個腦袋歪向不同的方向:「不行了不行了,本龍打累了,這一架打得本龍腿軟...」
許長生看著它這副模樣,沒有多說什麼,從袖中取出剩餘的兩根強化龍骨拋了過去:「回去好好煉化,別光顧著得意。」
三首海龍接住龍骨,翻身爬起,朝著許長生點頭哈腰道謝。
即便它嘴上不認輸,但心裡也明白,方才那一戰主人根本沒有動用五行神山、星辰聖袍這些古寶。
若是全力出手,它恐怕連半炷香的功夫都撐不住。
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主人越強,它跟著混得越好。
這麼一想,它那點小小的挫敗感很快就消散了。
它叼起那兩截龍骨,美滋滋地盤在海面上,開始想像自己以後縱橫四海的威風模樣。
之後,一人一龍悄無聲息地返回了青木劍宗,沒有人知道東海悄然誕生一位元嬰無敵妖獸。
時光流轉,三十年轉瞬即逝。
這三十年裡蠻荒聖祖沒有再找過麻煩,北方蠻族也大幅收縮了兵力。
不是因為忌憚人族,而是因為天地靈氣在這三十年間又一次加速衰退,如今的靈氣密度已經不足兩百年前的五分之一,各方勢力都在拼命收集修行資源以備不時之需。
修行界的凋零似乎已成定局。
而在這三十年的末尾,正在密室中閉關的許長生終於感覺到了那道瓶頸的存在。
他體內的法力經過數十年的積累和打磨,已經比初入元嬰後期時壯大了數倍有餘,渾厚得如同一條寬闊的江河在經脈中平穩流淌。
他激活星辰聖袍的星光屏障遮蔽天道感知,又服下一枚經過強化後達到五級初階的九曲靈參丹。
藥力在體內化開,如同最後一滴注入滿溢之杯的水,那道瓶頸在藥力的衝擊下微微一顫,隨即應聲而破。
他感覺到丹田中的法力在這一刻猛然擴張,如同一片原本平靜的湖泊被拓寬了數倍,水位不降反升,變得更加深沉浩瀚。
青木劍宗上空忽然湧現出諸多異象。
天女散花、地涌金蓮、五氣朝元,霞光層層疊疊鋪滿了整片天空,如同什麼盛世景象降臨。
所有弟子紛紛抬頭望向天空,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幾乎同時從各自的洞府中走出,望著那片覆蓋了整個青木劍宗的異象,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激動和難以置信。
青木老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盟主突破元嬰巔峰了。」
雲木老祖站在他身旁,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句:「在這末法時代,還能有如此進展...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