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兒低下了頭,聲音也輕了幾分:「妾身知道...但妾身還是想試一試。」
「若是連試都不敢試,那便永遠沒有機會了。」
許長生看了她一會兒,目光中的審視慢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默許。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試一次。」
林芸兒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鄭重地朝著許長生行了一禮:「多謝夫君成全。」
林芸兒進入密室閉關衝擊元嬰,許長生沒有離得太遠,將修煉場所搬到了密室外的偏殿中,以便隨時感應她體內的氣息變化。
時間在這份安靜的等待中緩緩流過,春去秋來,轉眼便是三年。
第三年秋天的一個午後,青木劍宗上方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一層厚重的劫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沉甸甸地壓在長生道場上空,電光在雲層中遊走不定,帶起低沉的轟鳴聲。
許長生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片劫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劫雲的厚度和密度比他預想中要大上不少,甚至比李素梅當年渡劫時的景象還要兇險幾分,而林芸兒的根基卻比李素梅還要薄弱。
林芸兒的身影從長生道場中掠出,懸停在半空中,抬頭迎向那片正在凝聚的雷劫。
她的面色帶著幾分緊張,但目光還算穩定,手中握著許長生賜下的防禦符籙和法寶。
青木劍宗的弟子們紛紛抬頭望天,廣場上、山道上、各處的院落中,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向那片劫雲下的身影。
有人低聲驚呼道:「那是盟主唯一的金丹侍妾!沒想到她也要衝擊元嬰了!」
旁邊有人接話:「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若是我也能成為盟主的侍妾就好了。」
一名女修聞言白了他一眼:「你死了這條心吧,盟主不喜歡男的。」
「本姑娘就不一樣了,天生麗質沉魚落雁,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周圍的修士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但很快便被天空中第一道炸響的雷聲打斷了。
雷劫落下,林芸兒硬扛了前三道雷劫,從第四道開始便取出了許長生給她的四級防禦符籙,在頭頂撐開一層金色的光幕。
第七道雷劫過後,她手中的符籙已經消耗殆盡,開始催動許長生賜下的四級法寶抵擋。
許長生原本預料她的雷劫大約七道便會結束,因為李素梅當年也不過是九道,而林芸兒的根基比李素梅還要弱上一些,應當不會更多才對。
然而第七道雷劫散去之後,劫雲並沒有消散,反而重新凝聚起更加濃密的電光,第八道雷劫緊跟著落下。
林芸兒硬扛了過去,法寶上出現了裂紋,氣息已經明顯衰落。
第九道雷劫緊隨其後,比前八道都要粗壯,裹挾著更加濃烈的天威,直接砸穿了她的護體靈光。
林芸兒被雷光擊中,從半空中向下墜落了數丈,嘴角溢出一縷血跡。
劫雲依舊沒有散去。
第十道雷劫正在劫雲深處醞釀,電光在其中瘋狂流轉,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許長生眉頭緊皺,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依舊沒有散去的劫雲,又看了一眼下方氣息衰落的林芸兒,沉默了一息,然後站起身來,身形從地面掠起,直入劫雲之下。
他的出現讓下方的弟子們集體陷入短暫的沉默。
隨即青木老祖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明顯的震驚:「盟主要親自出手?」
雲木老祖站在他身旁,目光緊緊盯著高空中的那道身影,沒有回答。
第十道雷劫落下的瞬間,許長生抬手虛握,五行神山從他的掌心中飛出,化作一道籠罩了整個劫雲下方的光幕,將那第十道雷劫擋在了林芸兒頭頂之外,以沉重的山嶽之力將雷光拍散。
劫雲中的天威似乎被觸怒了,雲層劇烈翻湧,電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中心,天罰之眼在雲層中緩緩睜開,冰冷而威嚴的目光落在那道出手干預的身影上。
許長生沒有後退,直接將五行神山催動至最大,以山嶽的沉重之力朝著天罰之眼的方向轟然砸去。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座青木劍宗都在微微晃動,那道冰冷的目光在五行神山的衝擊之下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碎裂開來,消失在重新翻湧的雲層之中。
劫雲似乎失去了主導,在天罰之眼被擊散之後快速消散,沒有繼續降下雷劫。
下方一片寂靜。
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對視了一眼,都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驚駭。
青木老祖的聲音壓得很低:「直接硬撼天罰之眼...尋常化神修士恐怕都不敢這麼幹。」
雲木老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林芸兒從半空中落下,腳步有些踉蹌,但她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心魔劫隨之而來,她的眉間流露出明顯的痛苦之色,身軀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經過了約莫半刻鐘的煎熬之後,她的面色重新恢復了平靜,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朗。
天空中降下一道溫潤的靈光,落在她身上,快速修補著方才被雷劫損傷的肉身和經脈。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身影上,向前走了幾步,站在許長生面前,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若非夫君出手,妾身今日必定殞命雷劫之下。」
「若是夫君在天劫上有什麼閃失,讓妾身如何是好?」
「求夫君下次不要為妾身做這等傻事了。」
許長生看著她,目光平靜,語氣卻很穩:「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那修這仙又有何意義?」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並不輕鬆。
林芸兒的根基比李素梅差,雷劫卻更強,這顯然是因為天地靈氣的持續衰退導致了天道的反應也在加劇。
他自己未來要渡化神大劫時,恐怕也會遇到比上古時期更加兇險的局面。
他將這些念頭暫時按了下去,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裡面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回去之後每日服用一枚,先把境界鞏固下來。」
林芸兒接過玉瓶,低頭應了一聲。
許長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長生道場走去,身後那片剛剛經歷過雷劫的天空正在恢復平靜,青木劍宗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羨慕聲仍然在風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