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意外的神色:「你認識太玄子?」
許長生點了點頭:「曾有一面之緣,也算得上是有些交情。」
「太玄子前輩待人寬厚,晚輩曾受其指點。」
清微子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老夫當年曾與他交過手,不知他是否向你提起過此事?」
許長生斟酌了一下措辭:「太玄子前輩倒是沒有主動提起,不過蓬萊仙島的島主松鶴道人曾提過一句,說太玄子老祖當年突破化神後,曾與前輩切磋過一番,略占上風。」
清微子的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情緒:「你也不必替老夫遮掩,當年老夫確實被他以一招所傷。」
「那傢伙雖然只是三靈根出身,但修行路上的悟性和堅韌遠超常人,確實是個妖孽。」
他放下茶杯,「既然你認識他,正好替老夫問問,看他是否願意加入老夫的隊伍,一同探索魔淵。」
許長生應道:「晚輩一定將話帶到。」
他正打算起身告辭,清微子卻又叫住了他:「小友且慢。」
「今日找你前來,不只為了探索魔淵一事,還有一樁交易想與你做。」
許長生重新坐下:「不知前輩想交易什麼?」
清微子沒有多言,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一汪三尺見方的小泉憑空出現在石桌旁,泉水在其中循環不息,水波蕩漾之間散發出一股濃郁而精純的水屬性靈氣。
那股靈氣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迅速瀰漫了整個庭院,甚至連遠處的北武聖地弟子們都感應到了,紛紛抬頭看向後山方向,有些弟子已經開始低聲議論。
許長生的目光落在那汪小泉之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壬水先天靈泉。」
清微子點了點頭:「小友好眼力。」
「正是壬水先天靈泉,也是小友一直在尋覓的東西。」
許長生沒有否認:「此物確實對晚輩而言極為重要。」
「不知前輩想以此交易什麼?」
清微子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人界對老夫有用的東西已經很少了。」
「不過小友手中那件五行神山,老夫倒是頗感興趣。」
「不知可否讓老夫研究一段時間?」
許長生沒有猶豫:「還望前輩見諒,五行神山事關晚輩道途,不可能作為交易籌碼讓出。」
清微子似乎早有預料,臉上沒有多少失望之色,只是微微一嘆:「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奪人所好。」
「不過小友能這麼快突破元嬰巔峰,想必手中增長修為的丹藥應當不少。」
他看了身旁的北武真君一眼,「老夫這不成器的徒弟,修行至今依舊困在元嬰後期。」
「老夫想用這壬水先天靈泉,換一些他需要的修行資源。」
「一百顆四級高階丹藥,或者一千顆四級中階丹藥皆可。」
「小友覺得如何?」
北武真君在一旁苦笑:「師尊,這般數量的丹藥誰能拿得出來?」
「何況許道友自身修行恐怕也已消耗了大量丹藥,你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清微子搖了搖頭:「若沒有足夠的丹藥,老夫也捨不得將這壬水先天靈泉輕易讓出。」
許長生卻接過話頭:「既然前輩已經降低了條件,晚輩又怎會拒絕?」
他從袖中取出十隻玉瓶,整齊地碼放在石桌之上:「這裡是五十枚四級高階元靈丹和五十枚四級高階九曲靈參丹,還請前輩驗收。」
北武真君愣住了,目光在那些玉瓶上停留了好一會兒:「許道友,你竟然真有這麼多丹藥?」
清微子逐一打開玉瓶查看了一遍,又用神識仔細感應了一番每一枚丹藥的品質和藥力,片刻之後點了點頭:「不錯,品質上佳,皆是四級高階丹藥。」
「既然如此,這壬水先天靈泉便歸小友了。」
許長生將那汪三尺小泉小心收入乾坤戒中,朝著清微子抱了抱拳,起身告辭。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外後,北武真君才看向清微子,神色帶著幾分慚愧:「師尊,弟子讓您損失了一件重寶,實在慚愧。」
清微子擺了擺手,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異色:「末法將至,你若能儘早突破化神,對為師而言便是一大助力。」
「何須言謝?」
他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又像只是隨口一說。
北武真君仿佛沒有注意到那一絲異色,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
許長生離開北武聖地後,沒有在外多做停留,直接催動滄瀾水雲舟返回了青木劍宗。
水雲舟穿過雲層時,他的神識探入乾坤戒中,那汪三尺小泉依舊安靜地懸浮在戒中的一處空地上,泉水循環不息,散發著一股清冽的水屬性靈氣,仿佛一口不會幹涸的活泉。
他沒有急著動用,先回到長生道場,與雲瑤仙子和李素梅簡單說了幾句此行的情況,便轉身進了密室。
封元困仙陣的光幕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他在蒲團上坐下,將那汪壬水先天靈泉從乾坤戒中取出,放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
泉水在透明的靈泉石中微微晃動,波光粼粼,散發著溫潤而清冽的光澤,那股濃郁的水行靈氣瀰漫在整間密室中,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感。
許長生端詳了片刻,然後將其放入了青銅小鼎之中。
鼎中青光緩緩流轉,將壬水先天靈泉整個包裹其中,泉水在青光中微微翻湧,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攪動。
原本三尺見方的靈泉在鼎中逐漸濃縮、凝實,顏色從清澈透明逐漸變為帶著淡藍色調的瑩潤光澤。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青光散去,一團巴掌大小的淡藍色靈液從鼎中浮出,懸浮在半空中,表面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色光暈,散發著比之前濃郁了數倍不止的水行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