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道人起身離開迎客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太玄峰的方向掠去。
許長生獨自坐在殿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霞光籠罩的海面上,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松鶴道人的遁光重新出現在視野中,落在迎客殿前。
他快步走入殿中,神色帶著幾分意外:「老祖聽說有外客拜訪,一開始一口回絕了。」
「不過老夫報了你的名字之後,他改口了。」
「你隨我來吧。」
許長生起身跟著松鶴道人離開迎客殿,沿著那條熟悉的青石山道一路向上,穿過自動分開的白色雲霧,再次來到半山腰那間簡陋的木屋前。
太玄子正坐在木屋門前的躺椅上,手中端著一杯靈茶,見許長生走來,放下茶杯擺了擺手:「坐。」
許長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抱拳道:「驚擾老祖清修,許某不勝慚愧。」
太玄子笑道:「無妨。」
「那株定神花老夫已經煉化了,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倒也算不上什麼驚擾。」
「你的來意松鶴已經告訴老夫了,老夫可以給你提幾點建議,至於去不去,還是得由你自己決定。」
他看了一眼正打算退下的松鶴道人,「你也留下來聽一聽吧,說不定日後你也用得上。」
松鶴道人聞言一喜,重新在一旁站定,神色認真了許多。
太玄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魔淵的來歷,你應當清楚。」
許長生點了點頭:「前輩上次曾與晚輩說過,那魔淵是人界與魔界的一處裂縫,上古時期曾有大量魔物從那處裂縫中降臨,人界修士拼命阻擊,使那裡形成了一處上古戰場,至今仍有大量魔物盤踞,其中不乏堪比化神的五級魔物。」
松鶴道人也在一旁補充道:「藏書閣中的古籍也有類似記載。」
太玄子放下茶杯:「那你一定很好奇,既然魔淵是魔界與人界的裂縫通道,為何清微子乃至劍無生的祖父鈞天劍主都去該地尋找通往靈界的空間節點?」
許長生點了點頭:「這正是晚輩疑惑之處。」
太玄子道:「那魔淵所處的空間原本是沒有裂縫的,只是人界一處空間薄弱點。」
「那處薄弱點既可以通往魔界,也可以通往靈界。」
「後來被魔界大能發現,主動打開了一條裂縫,讓魔物入侵人界,才形成了今日的魔淵。」
許長生目光微動:「前輩的意思是,想要進入靈界,我等也要打開一條空間裂縫?」
太玄子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屁吃。」
「想要打開一條空間裂縫,化神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哪怕煉虛大能也無法做到,只有煉虛之上的修士才有可能辦到。」
松鶴道人在一旁憂慮道:「這般說來,人界修士豈不是只能通過那魔淵進入魔界,而非靈界?」
太玄子道:「有那道裂縫在,進入魔界確實比進入靈界容易得多。」
「但這並不意味著進入靈界毫無辦法。」
「按照歷代先賢記錄下來的規律,每隔六千年左右,人界和靈界的界域壁壘會在魔淵深處形成一個極為接近的空間節點。」
「那雖然不是一條完整的裂縫,但卻是兩者距離最近的一處空間通道。」
「只要穿過這處通道,便有希望偷渡到靈界之中。」
他頓了頓,「按照以往的規律,在三百年之內,那處空間節點便會再次形成,並且持續二三十年。」
「不過魔淵兇險,況且那處空間通道中的虛空風暴也不是那麼容易渡過的,所以人界的化神修士也輕易不敢嘗試。」
「如今末法時代到來,甚至有絕天通地的徵兆,才逼得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
許長生眉頭微皺:「前輩,歷史上有通過魔淵的空間節點偷渡到靈界的先例嗎?」
太玄子道:「自然是有的,而且還不止一人。」
「不過自從魔界巨頭在那處空間薄弱點上撕開一道空間裂縫,並讓大量魔物駐守之後,基本上就沒人成功過了。」
許長生沉默了片刻:「照前輩說來,偷渡靈界的最大阻礙,還是駐紮在魔淵中的那些高階魔物。」
太玄子點了點頭:「沒錯。」
「那裡被魔族長期經營,防線牢不可破,想要打破他們的封鎖,並非那麼容易。」
「所以老夫才一直致力於提升修為,想要通過飛升的正途進入靈界。」
「至於空間節點中的虛空風暴,雖然兇險,但以化神修士的神通和手段,只要不是倒霉地遇上大型風暴或者一些古怪的虛空生物,存活一段時間並不算太難。」
許長生又問:「前輩,若是清微子真能聯絡到三五位化神修士或化神大妖同行,是否有希望打破魔族的封鎖?」
太玄子搖了搖頭:「老夫並未去過魔淵,但光憑三五位化神級別的戰力,老夫並不看好。」
「若是能有三五位化神中期修士組隊,或許還有幾分可能。」
他擺了擺手,「老夫乏了,能說的就這麼多。」
「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你自己拿主意。」
許長生站起身來,鄭重地抱拳道:「多謝前輩點撥。」
「前輩,還有一事險些忘記。」
「清微子前輩托晚輩帶一句話,他想邀請前輩加入探索魔淵的隊伍。」
「若前輩有意,可與他聯絡。」
太玄子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下茶杯,片刻之後才道:「清微子那老傢伙倒是打得好算盤。」
「他自己聯絡的那些人,多半也只是化神初期,想要突破魔族的封鎖,光是這些戰力可遠遠不夠。」
他頓了頓,「不過...若老夫兩百年之內突破化神後期失敗,到時候倒是會考慮加入他的隊伍。」
許長生點頭道:「晚輩會將前輩的話如實轉達。」
他想了想,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放在石桌上,「這是一株三千年份的延齡草,不成敬意,還請前輩收下。」
太玄子看了一眼那隻玉盒,笑了一聲:「你小子太客氣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伸手將玉盒收了起來,沒有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