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開始後,大殿中靈果滿桌,靈酒飄香,氣氛熱鬧而融洽。
諸多元嬰修士依次上前向雲瑤仙子道賀,各自送上賀禮。
元國落霞宗的落霞老祖端著酒杯笑道:「許盟主,寧夫人突破這等大事,你也不提前知會我等一聲,這可不厚道啊。」
許長生笑著舉杯回敬:「許某原本只想舉辦一場小型聚會,沒想到諸位道友這般捧場。」
「沒有邀請諸位是許某的不是,在此敬諸位一杯,權當賠罪。」
其他人也笑著舉杯回敬,殿中的氣氛更加輕鬆了幾分。
魏國赤霞門的赤霞子也笑著道:「雲瑤仙子可謂是蒼梧大陸最年輕的元嬰中期女修,和許盟主郎才女貌,當真是羨煞旁人。」
雲瑤仙子微微低頭:「赤霞道友過獎了。」
宴會持續了大半日,待到夕陽斜照時,諸多元嬰修士開始陸續散去。
石犀妖王和雷猿妖王卻並未隨著人群離開,兩人在殿外等候了片刻,見許長生送完其他賓客,便走上前來。
雷猿妖王率先開口:「許盟主,老夫有一事相詢,不知盟主是否方便?」
許長生看了兩人一眼:「兩位道友但說無妨。」
雷猿妖王與石犀妖王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由雷猿妖王開口道:「一百六十年前,裂天虎王與許盟主、北武真君一同進入了太虛冰宮,但並未出來。」
「許盟主和北武真君對外說他被困在了某處險地,暫時脫身不得。」
「上一次冰宮開啟,盟主和真君並未進入,而這一次冰宮開啟之後盟主成功返回,不知是否在太虛冰宮中見到了裂天虎王的蹤跡?」
石犀妖王也在一旁補充道:「我們是受其他妖王所託才來打擾的。」
「裂天虎王是妖族的主心骨,他失蹤已久,大家心中焦急,還請盟主交個底,不管是死是活,我們都能接受。」
許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不瞞兩位,裂天道友早在百餘年前便已隕落在太虛冰宮之中。」
「當時我與北武真君商議之後,決定對外隱瞞此事。」
「那時我只是元嬰中期,若妖族因虎王隕落而內亂,波及周邊人族區域,對誰都沒有好處。」
石犀妖王和雷猿妖王沉默了一會兒,兩人的神色中並沒有太多的震驚,顯然對這個結果也早有預料,畢竟一百多年沒有絲毫動靜,而太虛冰宮又是出了名的兇險,隕落的概率並不小。
石犀妖王拱手道:「許盟主可否詳述其中緣由?我等也好回去對其他妖王有所交代。」
雷猿妖王也道:「若是為難,倒也不必強求。」
許長生點了點頭:「倒也沒什麼為難的。」
他略作回憶,將當年太虛冰宮中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時與我們同行的還有蠻荒聖祖和魔羅上人。」
「進入第六層時,蠻荒聖祖拿出秘寶,帶著裂天虎王和魔羅上人一同走在前面。」
「我和北武真君落後一步,等趕到時,裂天虎王的肉身已經被鎮壓在第六層的一頭化神凶獸所奪舍。」
他沒有提檮杌的具體身份,也沒有說自己如今已經將其鎮壓的事實,只是平鋪直敘地將當時的經過說了一遍。
石犀妖王和雷猿妖王聽完,對視了一眼,出乎許長生意料的是,他們的目光中非但沒有悲傷,反而隱隱帶著幾分興奮。
雷猿妖王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這麼說來,裂天虎王雖然隕落了,但我妖族卻有一位化神前輩存在?」
妖族向來以實力為尊,裂天虎王雖然在十萬大山中地位崇高,但比起一位真正的化神妖獸而言,終究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若是十萬大山中真的有一位化神妖獸坐鎮,妖族的聲勢必然會重新壯大,而不會再像如今這般處處收斂,絲毫不敢招惹人族。
他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隨即強忍著笑意開口道:「那位妖族化神雖然尚在,但依舊被困在太虛冰宮深處,能否脫困而出,尚不好說。」
石犀妖王和雷猿妖王聞言,神色又變得複雜起來,兩人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拱手道:「多謝盟主如實相告。」
「我等回去之後會如實稟告其他妖王。」
許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位妖王也沒有再多留,各自化作遁光消失在了天際。
兩位妖王離去之後,整座長生道場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賓客盡散,只剩下晚風拂過竹梢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許長生在大殿坐了片刻,將方才與兩位妖王的對話在心中過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破綻,這才起身朝著長生道場走去。
雲瑤仙子正站在道場內院的一棵老槐樹下,手中持著一把玉剪,正在修剪枝葉。
她剛突破不久,氣息還未完全收斂乾淨。
許長生在她身旁站定,接過她手中的玉剪,替她剪去了幾枝多餘的旁枝。
「這幾日感覺如何?」
他問。
雲瑤仙子道:「法力運轉比以前順暢了許多,一些以前難以突破的術法瓶頸也比之前容易沖開了。」
「元嬰中期與初期的差距,比我想像中要大。」
許長生點了點頭:「元嬰中期是一個分水嶺,邁過去之後,後面的路會順暢不少。」
「不過也不要急著繼續衝擊,先把根基夯實再說。」
雲瑤仙子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裡,兩人便在長生道場中一同打理靈藥園,偶爾在院中對坐飲茶,或是合奏一曲琴簫。
許長生在修行上的一些心得也會說給她聽,她對其中幾處困惑已久的問題也得到了解答,頗有豁然開朗之感。
李素梅和林芸兒也知道雲瑤仙子閉關多年,才剛出關不久,所以刻意沒有過多打擾,只在早晚才偶爾過來坐坐。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之後,許長生重新回到了密室之中。
他在蒲團上坐下,將那枚記載著太虛煉神訣的玉筒取了出來。
這門功法許長生已經大致翻閱過一遍,深知其精妙之處,但如今只是殘篇,後續的內容被刻意截斷,最高只能修煉到煉虛初期。
他將其放入青銅小鼎之中,鼎中青光流轉,玉筒在光芒中緩緩浮動,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又熄滅,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一枚色澤更加溫潤、氣息更加深沉的玉筒從鼎中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