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沿著長長的斜坡走上了維桑尼亞山丘。
兩名龍衛正沿著山邊巡邏。
在總管龍穴後,雷加制定了許多新的制度,也添置了一些新的設施。
比如龍衛被強制分為兩人一組,一個經驗豐富的帶著一個新人,而不是之前老龍衛只把相熟的人帶在身邊。
還安排了巡邏和每月兩天的休息日,讓他們別整天呆在漆黑的龍穴裡邊憋出毛病來。
每個人還發了一根腰帶和小布包,腰帶能把寬鬆的長袍繫緊,這樣幹活時更為方便,小布包里則是他們保命的東西。
小布包里裝的是當天最新鮮龍糞,一旦巨龍失控暴怒,他們要第一時間開啟口袋,抓起龍糞往自己臉上和身上塗抹。
這麼做,雷加不敢保證龍衛不被龍炎噴死,但至少能保證每條龍不會下嘴咬,這樣死了還有個焦屍能拖回龍石島慰藉家屬。
怎麼處理龍糞也重新做了安排、每天早、晚各去洞窟里鏟一次,再用手推車運到龍穴後面的空地上風乾。等到龍糞變干變硬,每隔一個月又會運出城挖坑掩埋。
龍糞上面會長出雜草,有龍衛向雷加提議試試用龍糞當作肥料,雷加斷然拒絕,並強令任何人不得去嘗試。
巨龍的食物中有各種礦石,從龍糞里長出來的植物營養不營養雷加不清楚,但重金屬含量肯定嚴重超標,吃下去就是慢性自殺。
厚重的大門被開啟一條足夠人透過的縫隙,雷加閃身進去後大門又立刻關上。
巨大而又空曠的龍穴大廳正中,紅色巨龍梅麗亞斯雙翅微微展開,正在扭頭舔舐著自己身體上的鱗片。
傑赫里斯不讓龍走出龍穴,雷加便給每條龍安排了個放風時間,讓它們能爬出陰冷的地穴來到大廳里,伸展一下翅膀,活動一下筋骨。
雷加走到已經擺放好的文書台前,翻開台子上厚重的黑色書本:「開始吧。」
幾名龍衛從牆邊拿起長木桿跑到梅麗亞斯四周。
在它尾巴掃過的最遠端,一名龍衛持杆站立。在它脖頸伸展開,嘴唇所在的位置站過來一名龍衛。在它活動身體將雙翼伸展到最大時,兩名龍衛持杆站到了翼膜覆蓋的最遠端。
龍穴的建造由梅葛一世發起,在戰爭時停工,傑赫里斯從貿易城邦借了一大筆錢後才使得這座恢弘的建築得以完工。
地板是最堅固的石料,每一塊都是正方形,四名龍衛沿著地板接縫走到牆邊,其他龍衛便開始數地板數目。
等龍衛過來匯報資料後,雷加拿起鵝毛筆蘸著墨水,在羊皮紙書頁上寫下:
Meleys,Henrhaenagonnaejottatagonizulēpsaizula。(梅麗亞斯,從頭至尾長四十四米。)
關於龍的知識,雷加講給巴斯修士的全是胡編亂造的東西,等他所著的書籍《龍、蜥龍和長翼龍:龍族的非自然演化史》開始推廣,註定引來巨大的爭議。
他的內容沒有足夠的證據、都是些似是而非的結論。無休止的爭議才能把巨龍的真實情況所掩蓋,這才是坦格利安家族所要達到的目的。
而在雷加手裡這本被鐵鏈鎖住,由雷加用高等瓦雷利亞文書寫的書冊,所有內容全部來自於每一位龍騎士的親自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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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妮亞和夢火、傑赫里斯和青銅之怒、亞莉姍和銀翼、伊蒙和科拉克休、貝爾隆和瓦格哈爾、阿萊莎和梅麗亞斯,還有雷妮亞三姐弟回憶中的貝勒里恩,以及雷加自己和特賽里恩。
每一個龍騎士、每一條巨龍都有自己的專屬頁碼。
龍蛋的花紋、孵化時間、成長過程、所吃食物、習性、龍與龍之間如何交流、怎麼馴服、訓練口令、戰鬥、生育。
在雷加寫完綜述、寫完每個人和龍的故事後,現在又增加了經過仔細測量的巨龍尺寸,這才是真正匯聚巨龍知識的寶典,唯一的遺憾,是沒能測量到貝勒里恩的資料。
梅麗亞斯的記錄做完後,該送它回洞窟了。
雷加讓龍衛們退後,自己指揮梅麗亞斯進去,期間還不停地用手觸控它的頭部。
故意這麼做,雷加是想讓他們知道自己馴龍手段高超,潛移默化地讓人認為自己可以在地面上觸控所有巨龍。
鎖住巨龍的鐵鏈雷加也讓龍衛們收了起來。
如今龍穴里的七頭巨龍都超過了三十齡,龍炎早已能熔化鋼鐵,更別提貝勒里恩和瓦格哈爾這兩個龐然大物,鐵鏈這東西除了安慰一下自己外毫無用處。
舉著火把,看著梅麗亞斯鑽進它的專屬洞窟後,雷加又去看了看其他的巨龍,最後才進到了洞窟最深處。
隨著傷口處的能量逐漸被雷加吸收,貝勒里恩沒有了之前的萎靡,不再是之前癱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病龍。
它看到雷加走進來後,抬起脖子,把巨大的鼻孔貼在雷加身邊嗅探,又甩開尾巴,主動把胸側的傷口露出來。
呼~呼~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伴隨著灼熱而又強勁的氣流。
頭髮被吹亂,雷加抬手護住火把上的火苗,這呼吸再稍微用點力真能把自己給吹倒。
特賽里恩這時候也飛了進來。吃魚吃飽的它回到馬場沒找到雷加,便飛到龍穴尋找,聞著味兒就跟進了洞窟里。
嘶~特賽里恩叫了一聲,直接降落到了黑龍頭頂上。
在獲得管理龍穴的職權後雷加經常來找貝勒里恩,特賽里恩也和它混熟了。
又或許是特賽里恩的體型太小,就像在赫倫堡同夢火一起生活時那樣,貝勒里恩懶得理它。
咵~~地上凹凸不平,雷加踩到的地方發出了聲響。
將火把照過去,雷加發現那些畸形鱗片已經全部脫落掉在地上。
抬起左手貼著貝勒里恩傷口處的皮膚,皮膚上出現了一些堅固硬塊,這些是正在冒頭生長的正常鱗片。
「來了!」脫去上衣,火把緊貼烙印。
所剩不多的幾百個蠕動能量團開始朝雷加的手臂匯聚。
嗯~~~貝勒里恩發出低沉的悶哼,閉上了眼睛。
沒過一會兒,感受到積聚體內十幾年的痛苦即將釋放完畢,貝勒里恩舒服得全身肌肉一陣抽搐。
貝勒里恩這一哆嗦倒是舒服,雷加就慘了。
雷加還沒來得及反應,幾百個能量團已經全部湧進了手臂里。
原本每次吸收二十或三十個雷加就會撒手,接著用三天時間等待烙印「消化」完畢,這次突然湧入十幾倍的量,雷加的身體承受不住了。
金紅色的能量在全身亂竄,劇烈的疼痛讓大腦、神經、臟器瞬間亂了套。
什麼頑強的毅力、什麼奮力的掙扎、什麼不屈的吶喊,統統沒有,雷加瞬間就被沖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