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北部諸神門外，一座教堂裡面正在舉辦一場葬禮。
教堂的青石牆上長滿了苔蘚，墓園裡草坪也修剪一新，泛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周圍的平民都信仰七神，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排著隊前去惦念。
悼念的人踏過墓園，這裡聚集著幾百個平民孩童，男孩女孩都有，年齡大的有十一二歲，小的只有七八歲。
走到教堂外，平時凶神惡煞的地痞流氓們正老老實實地在忙活，而教堂裡面，竟然是都城守備隊在維持秩序。
「是哪位大人物死了？」
「大人物可不會埋在這種小地方！」
「看見站在門口的大塊頭了嗎，那是都城守備隊隊長勞勃·雷德溫爵士，不是大人物他能親自過來？」
「那會是誰死了？」
平民們議論紛紛，當走動死者遺體旁時，他們又看到了更多的大人物。
三名身掛紅龍披風的「大臣」，紅堡衛隊的兩名小隊長：阿德里安·塔貝克和「巨斧」傑德慕·培克，以及御前驥廄總管羅伊斯·布萊伍德。
而對悼念的人做回禮的死者直系家屬，是一個胖胖的半大小子。
胖子身高已同成人，但嘴上唏噓的胡茬子證明他年歲並不大。棕黑色的頭髮，一雙細眼裡透露著精明，穿著精緻皮甲腰掛長劍，在胸口處還繡著一個三頭白龍徽記。
「白龍不是雷加大人嗎？這又是誰？」
「感謝你們來參加我母親的葬禮，佐羅謝過各位。」胖子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遠處一個經常入城的平民想到了什麼：「名叫佐羅的胖子？他就是斷腸人！」
同伴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你想死嗎！」
佐羅不在乎人們討論他，禮貌向兩人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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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佩戴白龍徽記，只有雷加的騎士侍從佐羅。誰從雷加這裡學到的東西最多最雜，也是從出生起就跟在雷加身邊的佐羅。
雷加管理城裡各處黑產時，佐羅是個沒人在意的七歲小童，傳遞訊息都是讓他來跑腿。
在離開這五年裡，佐羅按照雷加的囑託籠絡了城裡一大批閒散孩童，他們腿腳麻利，平時在妓院、賭場，酒肆里的混混之間傳訊息掙點跑路費，必要的時候還能打探訊息加找人。
佐羅和羅伊斯很多時候還要代表雷加，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要透過兩人來辦。
找罪犯、抓異端、幫貴族處理糾紛，羅伊斯殺掉的人很多，佐羅親自動手的也不少。
羅伊斯武藝高超擅長正面解決，佐羅年幼武力不夠，投毒、綁架、勒索、毀屍滅跡卻幹得有模有樣。
深受雷加影響的佐羅熬得一手好褐湯，尤其是他研發的人下水褐湯，在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就全身燥熱，小小年紀就被喝湯的窮人們冠以了「斷腸人」稱號。
教堂大門外又來了幾人，眼尖的人已經認出了，是伊蒙親王的書記員奧托·海塔爾爵士以及紅堡衛隊。
佐羅主動向他行禮問好，兩人客套一番後奧托說道：「伊蒙親王和貝爾隆王子政務繁忙，他們委託我前來悼念。」
「伊蒙親王和貝爾隆王子的掛念我已記在心上，也感謝奧托大人能抽空前來。」佐羅再次向他行禮致敬。
奧托笑呵呵地說道：「你已經十二歲了，不如我把你調進紅堡衛隊任職？」
佐羅也跟著他笑了起來：「雷加大人讓我去紅堡任職，我就去紅堡任職。雷加大人讓我繼續做事，我就繼續做事。」
「真是個精明的小伙子！」奧托看了一眼後面的隊伍，誇了一句後離開了。
佐羅的胖臉上，兩隻眼睛眯成了縫。
今天來的貴族們不是因為在馬場吃過母親做的飯，不是自己和他們長年在一起生活，不是同為雷加的騎士侍從就能來的，奧托給的好處更不能拿。
平民們繼續進入教堂悼念，不多時，又有一位衣著華麗的貴族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手裡抱著個兩歲幼童的青年，從他衣服徽記能認出來及斯壯家族，可人看著眼生。
「維耿王子讓我帶句話，佐羅，你母親和父親會為你感到驕傲。」來人有著斯壯家族的大塊頭，臉上卻沒有習武之人的銳氣，說話也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維耿王子？你是萊昂諾·斯壯爵士？」佐羅不太確定。
他回憶起多年前在赫倫堡外好像遠遠的見的一面，可這麼多年過去，小孩已長成大人，相貌發生了變化。
「是我，我在長居龍石島，不常來君臨。」萊昂諾看著懷裡的孩子：「這是我兒子，哈爾溫·斯壯。」
斯壯家族同雷加關係緊密，自己父親也安葬在赫倫堡地下墓室，佐羅堆起笑容剛想開口，萊昂諾便制止了他：「雷加大人拖商隊送信來龍石島，我先去教堂禱告室，你和羅伊斯忙完後過來找我。」
「哈爾溫長得真強壯！」佐羅一點就透，嘴裡客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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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來，佐羅母親的遺體安葬完畢，他和羅伊斯一起進到禱告室。
「跟我念，佐羅和羅伊斯爵士你們好。」斯壯家族的男人都很愛孩子，萊昂諾正在教兩歲的哈爾溫說一些長句。
「你們好！」哈爾溫是個典型的大力斯壯，沒有遺傳他那聰明頭腦。
「你好，小斯壯！」
兩歲的孩童不記事，萊昂諾把兒子拉到腳邊，從懷裡掏出信件遞給羅伊斯：
「雷加現在人在布拉佛斯，他讓維耿去找國王，詢問多年前他把三顆龍蛋賣給海王的詳細經過。此事不能用學城的信鴉送達，維耿王子便讓我來君臨一趟。」
羅伊斯心裡一緊：「國王賣了三顆龍蛋！這可以告訴我們嗎？」
龍蛋可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寶貝，但凡丟失一枚就要開戰，這可是國王傑赫里斯親口說的，可他私下卻把龍蛋給賣了，還是三顆！
「放心，信件末尾有交代。」信紙有幾頁，萊昂諾抽出最後一張遞給羅伊斯：
「雷加要你們去查里戈·德拉茲，他是上一任財政大臣，國王讓他調查竊蛋者艾麗莎·法曼和三顆龍蛋，但他已經死了二十年，你們要找到當年所有同他有來往的人。」
「我們能查到哪一級貴族？」羅伊斯小聲詢問。
萊昂諾把信收回兜里：「今晚我去見國王，過後就去馬場找你們。」
羅伊斯和佐羅對視一眼，明白了此次的任務。
如果國王真的幹了賣龍蛋這種事，那他當年讓里戈·德拉茲去經辦，肯定心慈手軟留下了太多口舌。雷加現在找的已不是丟失的龍蛋，而是要找出知曉此事的人殺掉滅口。
三個聰明人談話很簡略，很快萊昂諾就準備起身離開，佐羅抬手擋住了他：「有人想要對盧卡默·斯壯爵士下手。」
「我那個御林鐵衛叔叔？誰要害他？」萊昂諾大驚失色。
斯壯能從河間地有產騎士發展到赫倫堡伯爵家族，除了站隊雷加外，御林鐵衛盧卡默就是排第二的大功臣，是他為家族贏得了榮耀，是他取得了國王信任，不然買下赫倫堡的絕不是斯壯家族。
想對盧卡默下手，就是想對斯壯家族下手，由不得萊昂諾不心驚肉跳。
「九趾龍爪。」佐羅報出了一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