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街邊一家開業不到半年的鐵匠鋪,路過的男人都會面帶猥瑣地朝裡面瞄上幾眼,有些人還故意在店前反覆路過。
鐵匠鋪老闆娘是一個長相嬌媚身材曼妙的外邦女子,哪怕衣著樸素不施粉黛,她的一顰一笑都像在勾引男人,如果運氣好,還能看到她餵孩子時掏出的雪白胸脯。
「滾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扣出來!」
兇狠的店老闆光著膀子站到了店門口,外面瞬間清靜。
「哇~~~」還有孩童被嚇哭。
汗水沾滿了布滿傷疤的結實肌肉,兩支斷臂上是一個鐵鉤一把鋼斧。粗狂的絡腮鬍配上海盜的獨眼黑色眼罩,每當他出現都會把街上小兒給嚇哭。
「斧手勃爾,生意還好嗎?」
看清來人,勃爾笑著迎上去:「奧托爵士!林曼爵士!原來是貴客上門啊。」
奧托拿出一個錢袋:「我訂的長劍做好了嗎?」
「都做好了,我的手藝你放心,我這就去拿。」勃爾沒急著收錢,人跑進內屋把貨先拿給客人驗驗。
「托莉夫人,午安。」兩人走進店內,奧托主動問好。
「兩位大人,午安。」托莉起身行禮衣襟低垂,她輕輕拉緊領口對著兩人微笑。
奧托和林曼不是小年輕,不為所動。
有個貌美如花的老闆娘,如果不是勃爾那副尊容這間鐵匠鋪必定受盡騷擾。
地痞流氓不敢進來,想讓老闆娘當情人的貴族卻不少,勃爾的生意也變得越來越難,開業時店鋪里賣的是刀劍,現在賣的是鋤頭鐮刀。
咣當,勃爾抱著十幾把長劍放到木桌上:「奧托爵士,你來看看。」
「不錯!」奧托把錢袋放下:「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舊鎮?太遠了,我的妻子剛生完孩子,經不起長途旅行。」一個正經冶金學士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勃爾哪還敢回舊鎮。
「不急於一時,我的朋友。」奧托換上笑臉:「我在紅堡認識不少人,都城守備隊隊長也認識,遇到困難記得來找我。」
「非常感謝奧托爵士。」勃爾極不情願地彎腰行禮。
「人渣!」目送送兩人走遠後,勃爾怒罵一聲回到妻子身邊:「你是我的妻子,我豁出性命也會保護你的安全!」
「不,我能看出奧托爵士並沒有非分之想,你不要錯怪了好人。」托莉把孩子放進搖籃,拿起一張麻布為勃爾擦汗:「他在意的是你!」
「我?」勃爾全身發涼雙臀一緊:「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不試試怎麼知道?」
勃爾看向門外:「雷加你怎麼來了?我現在可沒錢還你。」
「借款還有半年才到期,我是來躲清淨的,塞妮拉你隨便找地方坐。」雷加就像進自己家一樣,走進店裡拉張凳子坐下。
「公主殿下,雷加爵士,午安。」托莉行禮。
「哇,你長得好漂亮!」塞妮拉像發現了新大陸,拉著她到一邊聊去了。
勃爾坐到雷加對面:「哈哈,誰敢讓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不痛快?」
雷加搓著下巴:「我妻子全家!」
「當我沒問。」勃爾趕緊閉嘴。
兩人一陣沉默,雷加踢了踢堆在牆邊的一堆小麻袋:「這是什麼?」
「拿去扔掉的廢渣。」勃爾用鐵鉤鉤起一袋遞給雷加:「每一鍋礦石加入木炭熔化後底下都有這種東西,又重又燒不化只能扔掉。」
雷加手中的小袋子非常沉,感覺比同體積的鋼鐵還重幾倍,開啟袋口用手指捏起來,指尖上是閃著金屬銀色的粉末。
「完全沒用嗎?」搓著手指的雷加不信。
勃爾激動起來:「我我我,我可是專修冶金的正式學士,你要相信我的專業!這種粉末扔進熔爐燒一個月它是粉末,就是沒用的廢料,每家鐵匠鋪都有。」
雷加扔下布袋,繼續他閒聊。
「哇!幾百米高的泰坦巨人雕像!」
「哇!城市上空有幾千米長的水渠!」
見多識廣的托莉講述著異域的風景,讓塞妮拉發出陣陣驚呼。
天色漸晚,雷加帶塞妮拉回到了紅堡。
沒有去吃晚餐,一個個都在給壓力,湊成一桌那還得了,能清淨的地方只有地牢了。
米拉西斯的遺骨旁,雷加把肉餅、水果和水壺擺在桌上:「我該叫你毒蛇還是牧羊人呢?」
北境人格里諾·達斯丁把一米多長的綠色毒蛇也擺上桌:「你往常說起我的諢號都在狂笑,今天是怎麼了,整個人悶悶不樂?」
雷加嚼著肉餅心不在焉地問道:「你說什麼行業既威風又能掙大錢?」
格里諾開啟酒壺喝一口:「那還用問,當然是搶劫!」
雷加沒有聞到的酒味,嗜酒如命的他也開始戒酒只喝水,現在腦子應該很清醒。
「那什麼行業既能掙大錢又不失體面?」雷加又問。
格里諾又喝一口:「綁架!拿了錢就把人質做掉,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不愧是地牢第一看守,你的回答讓我醍醐灌頂有如神助!」雷加端起水杯。
格里諾用酒壺相碰:「小事!不過幹這兩個行當的命都不長。」
簡單的晚餐完畢,雷加抱起一捆干稻草:「我需要靜一靜,今晚在你這裡睡一覺。」
格里諾拍拍腰上的鑰匙串:「看守都睡在紅堡,這裡能睡的地方只有牢房!我給你開一間?」
「牢房也行,我還沒睡過。」雷加看看四周漆黑的地牢:「我要最豪華的牢房!」
格里諾舉著火把帶著雷加在漆黑的過道中前行,到達一個拐角:「就這間,裡面放著全套刑具,是我們招待最兇惡罪犯的地方。」
開啟鐵柵欄,雷加把稻草鋪在地上。
「門我就不鎖了。」格里諾搖了搖頭,獨自離開了地牢。
雷加坐在稻草上,當火把的光芒消失,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僅有一個拳頭大的方孔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閉上眼,聽著潮濕牢房裡的水滴噠噠的響聲,滋滋,幾隻老鼠從米拉西斯的遺骨上爬過,心真的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雷加猛地睜開雙眼。
「我悟了!」
吼聲順著幽靜的地牢通道傳開,雷加雙手抓緊鐵柵欄。
咣當!咣當!咣當!鐵柵欄被雷加搖得鬆脫。
「我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鐵柵欄被蠻力扯掉,砸倒了木架上的錘子、鋼鋸、鐵釘、肉勾、骨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