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和貴族家兵從小習武,如果一開始就拼盡全力,連續二十幾次劈砍後力量就會大幅衰竭,在戰鬥中合理分配體力已是職業軍人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死!」又是一道紅芒划過。
身披重甲、左手臂還拖著一個人的雷加卻沒有絲毫力竭跡象。
超乎尋常的厚實精鋼重甲帶來了強大防禦力,槍頭刺不穿,長劍砍不破。經年累月的訓練賦予了巨大力量,三四桿長槍同時捅在雷加身上也僅僅上身一歪,配合地利,雷加此時只攻不守。
「啊~~」悽慘的叫聲不絕於耳。
「。。」飛起的頭顱張大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速揮舞木棍會發出嗡嗡聲,揮舞長劍會發出絲絲聲,巨劍的聲音則更為低沉,而雷加手中的瓦雷利亞鋼巨劍形狀扭曲,表面凹凸不平。
呲~~~呲~~~,每一次全力揮動,鋒利彎曲的劍刃割開空氣,劍身帶起的風聲如同女鬼尖叫,尖銳又刺耳。
扭曲巨劍豎起來有一個成年男子高,在身高臂長的雷加手中使起來更為恐怖,身前半圓範圍內誰抵擋?盾牌不能、長劍不能、盔甲也不能,血肉之軀更不能。
斷肢橫飛,鮮血四濺,戰鬥沒開始多久,城門洞的牆壁、鐵柵已塗滿了紅色。
「魔鬼~~」癱在屍堆上的紐曼牧師隨著雷加的動作被拖得左翻右滾。
拇指粗的黃金項煉上掛著不知誰的內臟,潔白的牧師袍被血液染成了紅色,爆開的污物粘在臉上發出陣陣腥臭。
他雙眼無神,忘記了手腕被鐵鏈拉扯的疼痛,忘記了憤怒,忘記了恐懼,只在嘴裡不停嘟囔著魔鬼。
「死!」雷加穩穩踏在堆積的屍體上瘋狂劈砍,每一聲怒吼之後至少帶走十條性命。
「退後!快退後!」
血腥慘烈戰況讓前排士兵恐懼萬分,一個個仰躺身體腳蹬地面想要遠離雷加。
「沖啊!1000金龍就在前方!」
為了足夠買下一個騎士領的巨額賞金,看不到戰況的後方士兵還在拼命往前涌。
雙方在狹窄的城門樓下戰鬥,雷加暫時殺不出去,不斷往門洞裡擠計程車兵就像進了貴族廚房裡的手搖式絞肉機,活著進去肉塊出來。
「放下武器投降吧雷加!我羅斯比做擔保,國王定能將你從輕發落!」
六名貴族手持長劍朝雷加走去,為首的銀甲中年男子披風上有三條倒人字紅槓,正是來自王領的羅斯比伯爵,如果雷加不聽勸,他們便打算從後方偷襲。
哪怕在戰場上,兩個敵對貴族之間趁戰鬥空隙說上幾句話,進行談判、勸降或約定單挑。沒想到雷加根本不接話直接動手。從天而降巨劍又來得太快,來不及反應的羅斯比只能抬劍格擋。
嘩啦,可憐的羅斯比伯爵連人帶劍從正中被劈成了兩半。
其餘五個年輕人瞬間扔掉長劍退到了人群中,他們想起了父輩們講的故事,雷加面對伯爵、公爵,拎著手臂都是說砍就砍,殺心一起那是誰也保不住性命。
「這下知道河灣地人為何懼怕雷加了吧!」站在貴族隊伍最後排的奧托·海塔爾低啐一聲,似乎在為自己今天的行為找到了合理藉口。
「你們說哪邊會贏?」站他身邊幾十個貴族也來自河灣地,都是喊得最猛走得最慢的。
「雷加!」奧托說完抬手指著天空。
眾人抬頭看去,高空中一頭巨龍正繞著一朵白雲盤旋:「特賽里恩!」
「只要喊出口令,再多計程車兵也不過是枯骨灰燼。」奧托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有疑問,雷加做了一系列部署,可讓巨龍朝君臨城裡噴吐龍炎那真就不可挽回了,這場戰鬥該怎麼贏。
「不要擠在城門口!都退出去!」貴族們紛紛開始朝城牆外大喊。
他們生怕雷加被堵著殺不出去,一回頭就將劍揮向自己。
英勇無畏的騎士精神到了雷加這裡就是白白送死,自己還有家業打理還要傳承祖先榮耀,絕不能死得如此潦草,讓手下去衝殺就行。
「此處地形對我們不利!退到街上列好長槍陣!」經驗豐富的騎士想出了應對方法,不再一味往前沖,指揮家兵往城中退去。
「雷加要去維桑妮亞丘陵,我們在大道兩側用弓箭伏擊他!」騎士不帶雇來平民打手們一起行動,但他們自有方法撈到功勞。
敵人進攻一鬆懈,雷加很快便拖著牧師殺出了城門洞,來到了伊耿山丘的大斜坡上。斜坡底下,是一條直通城市正中鐘樓的寬闊大道。
根據財政大臣去年的稅收測算,君臨城在AC87年繳納人頭稅的約有25萬人,還有約5萬繳納入城稅的流動人口。
《貴族譜系》一書中記載了在世和消亡的貴族,可沒有篇幅記載他們祖上傳下來多少旁系親戚,生了多少私生子,千百年傳承下到底有多少後人還活著。
還有許多沒資格進紅堡的無產貴族,有人因不善經營賣掉土地,有人因賭博輸光家產,他們來到君臨投靠親戚,有騎士頭銜當了高階貴族的私兵。
君臨城聚集了多少貴族沒人能說清,更沒人清點過他們養了多少家兵打手。
「呼~呼~。」一腳踢掉巨劍貫穿的屍體,雷加喘著粗氣恢復體力:「人可真多!」
站在坡頂放眼望去,穿著各色服裝、頂著各種家徽罩袍計程車兵正往山坡下四散,有在半路集結列陣的,有鑽進周圍商鋪民房的,加起來估計有四千人。
「都在計劃之內,一盤散沙不足為懼!」雷加把巨劍豎舉國頭頂,劍尖向天慢慢畫圈揮動。
自己並未擁有神明的無敵之軀,一旦被十幾杆長槍同時架住必死無疑,真要步戰一人對陣四千軍隊肯定拔腿就跑。先前安排奧托不停拱火,就是要讓他們各自為戰以便逐個擊破。
嗚~~不知哪座居民樓頂吹響了號角。
幾百名都城守備隊員湧進大道,他們每隔三十米就撐開一個簡易木架又在頂部放上火盆,倒進從七座城門倉庫里取來的火油。
雖然不知道為何在大白天點火,或許是為了做大場面,只要不讓他們去毆打貴族怎麼都行,軍官一聲令下,隊員們取出打火石點燃了沾油布條。
轟!轟!轟!無數火盆沿著大道兩側燃起,從伊耿山丘底部起,一直延伸到維桑尼亞丘陵頂部的平民窟,讓沿街看熱鬧的平民大聲歡呼。
抹去面罩上厚厚的鮮血,將鐵鏈一頭掛在手甲的鎖扣上,斜拖巨劍,屈膝吸氣雷加一聲爆喝:「喝!」
黑甲巨人再次衝鋒,拖著牧師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如同一輛下山戰車沖向第一座長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