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隆拿著地圖:「小伊耿的龍還無法飛躍寬闊的峽海,我們打算往南繞行。」
「那正好同我一路,我們先到博蒙德家好好吃他一頓!」雷加手指對著地圖上風息堡的圖案猛戳。
「我和喬斯琳也去,正好去給博蒙德出生不久的兒子送點禮物。不過父親最近把許多公務都扔給了我,忙得根本抽不開身,我只能送你們到風息堡了。」伊蒙留了短須,雙手背在身後,頗有一番威儀。
「知道你事情多。」雷加抬手摟了一下伊蒙那『六個月身孕』的肥肚子,轉過頭:「貝爾隆,吃完博蒙德再去綠石堡吃綠烏龜伊斯蒙家,再往東就是石階列島,我們就在泰洛西我那座城堡里做休整。」
「當年我去抓你回君臨結婚,那個破城堡我可是親眼見過的!」貝爾隆想起來就一臉嫌棄,他手放胸前俯身朝雷加行了一個大禮:
「尊敬的泰洛西空氣大君閣下,這麼多年你一次也沒去過城堡,請問如今裡面住著幾個士兵、幾個僕人?又住了多少只老鼠?啊?哈哈哈哈。」
「估計早就成海盜窩了吧,哈哈哈。」伊蒙下巴上的三層肥肉笑起來一顫一顫的。
雷加、伊蒙和貝爾隆站在田埂上研究行程。什麼權謀詭計、殺戮情仇,只要三人湊到一堆,這世間就沒有任何煩惱。
「不去泰洛西城休整你還有別的地方可選嗎?城堡至少有一圈城牆做保護,你讓瓦格哈爾堵在城門洞後面睡覺,我看誰還能進得來!」
石階列島到處是海盜據點,如果只有貝爾隆和自己兩人,打打殺殺風餐露宿無所謂。現在帶著女眷、小孩和三條幼龍,休整地點必須謹慎選擇,雷加接著道:
「在城堡休整完我們就要分開了,南方的里斯離泰洛西很近,貝爾隆你往西登上大陸後再北上去潘托斯,一路千萬小心,厄斯索斯許多人對龍抱有敵意。」
貝爾隆點點頭:「那邊有很多人是瓦雷利亞帝國奴隸的後代。」
「還有件事,我讓人捆住夏爾.弗拉維手腳送到你的船上了,他去潘托斯跟著你。」雷加想起那個混蛋小子就頭疼:「他一心想著回里斯復仇,可連仇家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他在明敵在暗,我沒辦法整天護著他。」
「放心交給我吧,我還挺喜歡那倔小子,正好韋賽里斯也缺個年齡相仿的玩伴。」貝爾隆應承下來。
「父親過來了。」伊蒙看到傑赫里斯正朝三人走來:「他應該有事情叮囑你們兩個,我先去喬斯琳那邊,起飛的時候記得叫我一聲。」
傑赫里斯先同貝爾隆單獨交談,一會兒功夫把貝爾隆打發走後,雷加和他一起走向河邊。
「你一直不為那柄瓦雷利亞鋼巨劍取名,現在有人稱它為『罪惡』,有人稱它為『正義』。」
「有正義之心的人看到的是它斬去了罪惡,有邪惡之心的人高呼它斬殺了正義,本就是兩把劍熔為一體,有兩個名字正好。」傑赫里斯總是東拉西扯,雷加把話挑明:「有問題直接問吧。」
傑赫里斯揹著手看向河面:「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能控制其他巨龍的?」
雷加也背起手看向河面:「在神眼湖裡學游泳的時候。每次我跳下水,夢火就會離開塔樓降落到湖邊盯著我看,它估計是怕我淹死在湖裡。」
比預想的時間早那麼多年,傑赫里斯心中一凜,接著問道:「72年暮谷鎮暴亂,騎在夢火背上的人是你還是雷妮亞?」
「我第一次爬上的龍背確實是夢火,可惜那時候年紀太小也不會馴龍口令,只能爬上繩梯又爬下去。聚在暮谷鎮那些七神教暴徒都沖我來的,我必須和特塞里恩在地面將他們引進山谷里,是雷妮亞騎著夢火燒死了他們。」
這事對於坦格利安家族來說非常嚴重,雷妮亞一生功過已成定論,雷加不想再給外婆再背上個知情不報的名頭。
傑赫里斯繃緊的肩膀放鬆下來,語氣更加緩和:「孵化特賽里恩之後,你還騎過其他龍嗎?」
「我們四人去多恩打仗,龍炎把想找我單挑的戰士燒了個乾淨,那時我就站在貝勒里恩頭頂。」說到這裡雷加笑了:「沃米索爾體型也夠大你可別想著站它頭頂上去,也就看起來威風,我幾次差點被甩下去。」
「群龍之王黑死神啊!」傑赫里斯仰起頭髮出感嘆:「每任坦格利安家主代代相傳的技能,就是驅趕無主的龍群飛行,我之前以為你是自己悟出來的,還和你交流過技巧。可比起你來,我們更像是在趕羊,可以驅趕它們去一個地方,但無法命令它們具體要做什麼。」
「那你怎麼指揮龍群把綠血河上游燒成焦土的?」雷加很好奇。
「其實我第一天燒完城堡就想走的!」傑赫里斯回憶起那時無奈也笑了,和雷加交換了一個自己的秘密:
「到達目標上空後,我和伊蒙的龍不停噴吐龍炎,好讓其他龍興奮起來。但它們興奮過頭了,睡覺、吃肉、噴龍炎,毫無目標地到處亂燒,持續了一周才失去興趣被我驅離。」
雷加瞭然:「我就說主張仁慈的你怎麼會對多恩下那般釜底抽薪的毒手,原來是將錯就錯啊。」
上位者不能犯錯,國王更不能,錯事也要想辦法辦成好事,傑赫里斯不想說這些,接著問道:「你能控制有主的龍,那肯定也能控制野龍,龍石島上有龍死亡你怎麼不管?今年又有一頭幼龍被咬死。」
「這是它們的天性。龍石島不小可火山就那麼一座,供給的熱量有限,海里的魚也養不活那麼多龍。」雷加看向特賽里恩:
「野龍長大後要自己捕獵,淘汰弱者騰出生存空間,活下來的強者才能和龍騎士一起馳騁千里。」
大自然的優勝劣汰傑赫里斯也懂,況且龍已經夠多了,維斯特洛不是物產豐盛的西大陸,如果不讓它們自己捕獵還肆意繁殖,估計掏空國庫也無法負擔它們的肉食開銷。
沉默一會兒後,他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你的孩子有這種能力嗎?」
「沒有。托德、瑪琳和坦格利安家族的人一樣,北境那個孩子,如果我不在場特賽里恩會吃了他。」
雷加指向自己左肩:「或許只有我死了,這個五爪烙印才會出現在某個後代肩上。」
自己也不清楚肩上的東西是否能這麼傳下去,嘗試過從烙印割下兩塊肉貼在托德和瑪琳肩上,還沾了兩人的血,幾天後該腐爛的腐爛,該變臭的變臭。
這麼強大的能力同時出現在多人身上,古瓦雷利亞帝國早就內戰分裂了,傑赫里斯認可了這個答案:
「記得照顧好蓋蕊,有空就送她回家看看,每五年一次的選龍日你也別忘了。港口有艘貨船要去里斯,裡面裝有家俱、衣物、被褥、盔甲、武器和弓弩。不是給你,是送給我兩個女兒的!」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王室貴重物件不是隨意在街上購買的,那些東西至少得提前大半年去定製。
雷加看著他走在農田裡那左搖又晃的背影,大聲喊道:「別把鐵鏈套在龍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