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兒如今也不敢再頑皮了,自她上了雲芨山,還從沒見到師父像今日這般一臉肅殺的嚇人樣子,她只是多嘴問了句那鏡子裡的青光是什麼,便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而且師父還急匆匆飛身去了師祖潛修的雲頂峰,沒多久師祖就來了,拿起那面鏡子法寶觀看的時候,平日裡總是慈祥微笑的祖師竟比師父剛才還要嚴肅。
「那些雷電和青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金靈兒心中好奇,所以就非常乖地呆在一旁,豎起耳朵偷聽師祖和師父的對話。
「這滿天雷雲絕非有同道渡劫,更不是雷夢澤中要出蛟所致......」
雲芨山道行修為最為深厚的無涯子捧著門中法寶『望雲鏡』,也是久久難言。
他是雲芨山唯一渡過了第一次四九重劫的地仙,修為深厚,乃是雲芨山老祖一般的人物。
可任憑他活了八百多歲,博學廣聞道行深厚,也實在分析不出那個小山谷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道幾乎覆滿了半個天空的青光自是劍光無疑,但這個世上哪裡有可以將劍光威力驅動至如此規模的仙人?
難道是雲芨山運氣逆天,這雷夢澤中竟出了一柄上古天仙留下的仙劍不成?
若當真是仙劍,這道足足席捲了半個天空的劍光倒是有了合理解釋,可為何又有如此恐怖的雷濤電海要與仙劍過不去?
「正兒,你關心的那道山嶽之氣,看來是與你無緣了......」
無涯子搖了搖頭,雖然只是從『望雲鏡』中看到那山谷上空的恐怖場景,卻也能夠想像身臨其境者要承受何等重壓。
即便是他這個渡過了一次四九重劫的陸地神仙,若是身入此谷,都要萬般謹慎小心。
更何況是那道只是初生靈慧的山嶽之氣?
縱然它不被這雷霆劍光吞噬,恐怕也早就受驚遠遁。
像這類山嶽氣一旦脫離了孕育它的山根,不是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散去,就是被別的仙修甚至精妖收去,自己這個弟子也就不必再做妄想了。
袁正還是有些不舍,猶豫道:「師尊,這道山嶽氣對徒兒......」
「你也是修得元神的散仙了,為何遇事還看不破?」
無涯子搖頭道:「此物既與你無緣,便不該再做無謂之想。
那山谷中尚不知因何有此劇變,更不知是禍是福,你如今代師執掌山門,這才你最應該關心的事。」
「師尊教訓的是,是弟子執迷了。」
袁正也是有慧心的人,否則也不可能短短几十年便修成元神,得享四百九十年的逍遙歲月,被恩師一句話點醒,立時迷途知返。
「如此便好,你且在山中守候,待為師去那無名山谷中探究一番......」
無涯子說著又看了一眼『望雲鏡』,待看到鏡中變幻的景物後,不覺一愣。
方才還與雷海電濤爭鋒的青色劍光,此刻竟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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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淬鍊,我與劍胎都是獲益匪淺,再繼續下去意義已經不大。
而且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再繼續下去,只怕會驚世駭俗。
就此收了罷......」
君繼塵也是深知月滿則溢、過猶不及的道理,心念一動,將仙劍胚子收回肉身紫府玄關,望了一眼依舊覆滿天空的雷海電濤,陰神迅速衝出雷雲,到了雷雲上方。
他陰神在雷雲中已凝鍊多時,乍一出得雷雲,周身都是電光繚繞,遠遠看去,當真如同雷神降世一般。
「那是何人?」
望雲鏡前的無涯子和袁正險些將頭都探進了寶貝鏡子中去,兩個當世仙人竟是看不出那雷雲之上的究竟是仙是佛。
或者是......妖魔?
袁正看了眼師父,有些艱難地道:「師尊,這位......道友,似乎並無飛劍法寶護身?」
「何止是沒有飛劍法寶護身,而且他方才是從雷雲中飛出,先前正不知在雷雲中停留了多久。
方才那忽然消失的半天青光,想必便是他護身降魔的飛劍!
那劍光威力你也看到了,竟可抗衡天威......」
無涯子乃是渡過了一次四九重劫的地仙,即便不論修為,只論壽數,放眼整個東華洲也是仙修中有數的『前輩』了,
便連他也是首次見到有人竟可用劍光抗衡半天雷雲,此時他心中的震驚,當真比弟子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金靈兒瞪著一雙大眼睛在旁邊偷瞧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悄悄溜到師祖身後,掂起腳尖向鏡子中看去。
哇!鏡子中的那個人好帥啊!滿身雷光閃閃的樣子,好像比師父還要厲害!
不過為什麼這人看上去好像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
「從方才那劍光看來,這位道友是正非邪,對我雲芨山應無威脅。
只是他不用任何法寶飛劍竟可從容在雷雲中穿行,莫非是由雷中而生的正道精妖?
若果真如此,我雲芨山還是要小心應對。
似此類誕生於風、雲、雷、電中的自然精妖,雖多半為正道正派,性子卻極為古怪,萬一令其心中不悅,就是一場災......」
話說到一半,無涯子忽然猛地瞪大了雙目,站在他身旁的袁正更是目瞪口呆,兩位當世仙人同時變了顏色。
此刻君繼塵陰神上殘存的雷電已漸漸消失,現出了一位青衫烏簪的男子,觀其相貌儀態,哪裡能與自然精妖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看到這個青衫男子,金靈兒卻是驚喜萬分,這不是君叔叔嗎?
君叔叔好像很厲害很厲害,比師祖和師父都要厲害呢......
在無涯子師徒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青衫烏簪的男子竟化身為百畝方圓的一片金光彩霞,轉換間順滑無比,絕非術法神妙或借托法寶飛劍所成。
「元神!」
無涯子活了八百多歲,在東華洲仙修內也是出了名的修養深厚,素來以沉穩著稱,此刻卻漲紅了一張老臉,忍不住大聲吼了出來。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這位......前輩......
方才竟只是運轉元神出入雷雲。
不借飛劍法寶護身,如此遊刃有餘,而且竟無什麼寄託元神的天地奇寶......」
無涯子的眼光何等毒辣,自然分辨的出方才那位青衫男子在運轉元神之時仿佛天成,毫無一絲滯礙,顯然是只憑元神修煉之功。
否則就算是有仙府奇珍一級的天地奇寶寄託元神,運轉時也不可能如此順暢圓通、毫無掛礙。
沒有寄託之物,且不用法寶飛劍護身,卻可在雷雲中隨意出入穿行,這是何等修為?
正在震驚之時,只見那片金光彩霞猛然切入滿天雷雲,在其中狠狠衝撞攪動,竟將近乎覆蓋了大半額雷夢澤的雷雲漸漸攪出一道道雲痕。
又過了盞茶時分,那一道道雲痕中忽然射出道道金光彩霞,徹底迸裂開來,竟被割裂成了無數塊。
接著又見那滿天金光彩霞複合一處,瞬間化為一隻百畝方圓的金色大手向碎開的雷雲撈去,每撈到一朵,便是輕輕一捏,將雷雲徹底捏散。
如此周而復始,不過半個時辰左右,雷夢澤上空的雷雲便被青衫人盡數破去。
望雲鏡中金光一閃,那隻金色大手已變回了先前那位青衫烏簪的男子,憑空臨虛,瀟灑如在世天仙。
「在世天仙!」
無涯子手一抖,險些將『望雲鏡』摔在了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