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君先生回來了,而且還變成了一個大肚漢,把他攤位上的所有丸子湯和豬頭肉吃了個乾淨。
所以老秦是笑醒的,夢醒之後卻發了好半天的呆,君先生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沒有君先生每天來吃上一碗丸子湯,他就像是丟了魂兒。
大家都說君先生是個高人,老秦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自從他家裡掛上了君先生送的那張『清心咒』,以前那個『火燒心』的毛病就沒了,而且一天比一天有力氣,每天出攤到深夜都不會感到疲累。
已經年過四旬的他甚至迎來了『第三春』,在某個羞人的晚上讓老妻又懷上了第三胎,
據老妻後來回憶,那晚夢見了好大的一片金光彩霞托著一輪旭日向她腹中飛來。
從那天開始老妻就堅持說她懷的是個『貴胎』,周鐵嘴的評書里都說了,若是懷胎之日見到這一類的異像,日後孩兒定然是非富即貴,咱們老秦家發達了!
老秦本來是不信這種鬼話的,可是一想到世上還有君先生這等奇人,便不覺信了幾分。
「哎,等著君先生回來,老秦我就豁出一張老臉去求先生幫忙看看,也免得那婆娘整天念叨個沒完沒了,念得我腦袋都要炸了。」
老秦匆匆忙忙起了身,趕在卯時前將攤位支在了老地方,這個位置距離無極小築有五十丈左右,不用擔心會被無極小築的風水衝撞,又可以看著君先生的院門。
每天看著君先生的院門,老秦心裡就會特別安靜,仿佛那個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君先生也正在門內笑著看他一般。
「昨天菜場的鄭屠子賣得好一手黑豬厚膘肉,君先生若在家,定會喜歡的......
等等,那鎖?」
老秦猛地瞪大了雙眼,他看到無極小築的門上沒了那把已經落滿了塵灰的銅鎖。
「這是,先生回來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晉陽府內誰不知道君先生與駱總鏢頭有交情,尋常賊子可不敢光顧這無極小築呢......」
老秦頓時喜翻了心,忙煮了一大碗豬骨丸子湯,又切了一大盤豬頭肉和豬下水,用木盤盛了走向無極小築。
剛走到門前,就聽門內有人笑道:「門外是老秦麼,進來罷......
不用擔心這小院中的風水,如今可不會再有冷風熱風颳得你難受了。」
君繼塵這次歸來已成無垢之身,體內五行流轉,恰與這院中的陰陽二氣交融,只要有他在院中,昔日對陽人有礙的純陰之氣已經不會再傷人。
果然是君先生啊,先生真的回來了!
老秦壓抑著心中興奮,輕輕將院門推開,只見在葡萄架下,青石桌旁,正坐著一位青衫烏簪的先生。
「看到院子沒鎖,就知道先生回來了,先生一定想我家的丸子湯了,所以就冒昧送來。」
老秦端著丸子湯,一時竟有些拘謹。
「昨晚剛回,又睡了個懶覺,這才剛剛起身,正要出門去吃你家的丸子湯呢,你倒是給我送來了,這不剛剛好嗎?」
君繼塵笑道:「老秦,還是第一次來我家吧?快坐快坐,今天也請你嘗嘗我家的果子。」
說著起身走到火晶柿子樹旁,伸出手掌,便有一枚火晶柿子無巧不巧地跌落在掌心中。
「哎,那就謝謝先生了......」
老秦看得張大了嘴巴,君先生家的柿子樹居然都與眾不同,都不用摘,就能自動落果子?
這回誰若是說君先生不是個奇人,他都不能答應!
「來啊老秦,咱們換著吃,不瞞你說啊,在外面的時候我可是天天想你這口丸子湯呢......」
君繼塵把木托盤拉到自己面前,順手把火晶柿子推到老秦面前。
他倒不是捨不得多給幾枚,實在是這火晶柿子自從得了他修煉時溢出的靈氣,越發的靈光內蘊,普通人最多也就只能吃一枚,吃多了反會傷到身子。
見君繼塵這樣說,老秦也就不覺得尷尬了,這火晶柿子原本就不是便宜東西,他也饞了好久了,
更別說君先生家的火晶柿子一看就與眾不同,薄薄的柿子皮內仿佛有火焰流動,張家果子鋪號稱最正宗的火晶柿子都沒這種成色呢。
老秦咽著吐沫,小心翼翼地將火晶柿子咬開了個小口,輕輕一吸,那裡面的汁水果肉竟仿佛活物一般,沿著他的唇舌就滾進了喉嚨里。
「哎......」
老秦心中一陣懊惱,這都沒嘗到滋味怎麼就進肚子了?真想再向君先生要一個啊,可終究還是厚不起這張麵皮。
只能撿起柿子皮送進嘴裡,這可是見了鬼啊,這柿子皮又香又糯,比他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水果都要好吃。
「君先生,您家的火晶柿子可真好吃啊。
而且還帶自己動的,我剛才還沒品出滋味呢,果肉就滾進喉嚨了......」
老秦咂咂嘴,眼巴巴地望著君繼塵。
君繼塵從丸子湯碗中抬起頭來,看了眼老秦,忍不住笑起來:「老秦,不是我吝嗇,實在是我這裡的火晶柿子與眾不同,吃多了怕你承受不住。」
話音剛落,老秦的腦袋上已經出了一頭急毛子汗,
只覺腹內仿佛有一道火龍竄起,而後向全身發散,讓他全身一陣麻溜溜的,仿佛身體內有些淤塞的地方都被一個個沖開了。
好舒服啊......雖說出了一身的汗,老秦卻感覺身體變輕了些,就像是早春時脫下了厚厚的棉衣一般。
而後就感覺鼻孔一涼,拿手一摸,卻是滿手的鮮血。
「先生說得真對,您家裡的火晶柿子都快趕上傳說中的百年老山參了,這樣的好東西真就不能吃多啊。」
老秦抹了兩巴掌血,卻開心的笑個不停,君先生就不是普通人啊,像這樣的火晶柿子皇帝家裡估計都沒有。
老伴兒的那點事兒問君先生准沒錯。
君繼塵此刻也將一大碗丸子湯和豬肉湯豬下水吃了個乾乾淨淨,笑著看了一眼老秦道:「說吧,從你走進院子我就看出你有心事。
莫非老秦你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放心,不是我吹牛兒,一般二般的事情還難不倒咱。」
「君先生,倒不是什麼難事,可這事兒恐怕還就得先生才能看清楚。」
老秦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咱想請先生幫忙看看家裡婆娘的肚子......」
「啊?」
君繼塵微微一愣,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當初那位身懷鬼胎的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