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栩還在處在呆愣狀態時,溫知筠一把抓住寧栩將他甩到馬車上,一掌拍在馬屁股上。
被這麼突如其來地來了一下,套在韁繩里的灰馬仰天長嘯,提起雙蹄朝前面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一道灰色光矢迎面朝溫知筠襲來,她身形一閃,那道光符擦著她的身子滑過,將身後一棵手臂粗細的枯木攔腰炸斷。
樹影中,緩緩走出兩個人影,一高一矮,矮的那個身穿灰袍短褂,高的那個穿的是青衣長袍。
兩人瞧著其貌不揚,手裡捏著的符籙卻已經將他們給暴露了。
「齊道友,留了個女的,跑了個男的,你猜錢在這女的身上,還是在那男的身上?」
被喚作齊道友的青袍男子面色一收,裝腔作勢道:「無妨,收了這國色天香的極品後,轉頭再去找那人拿錢也不遲,要是運氣好,能人財雙收,鹿道友,我倆也懶得再費腳程了。」
「還是齊道友想的周道,那就,你先請?」
溫知筠遠遠瞧了他們一眼,眉頭微皺:兩個偽初窺境?靈境一重都沒入全,拿著不知從來弄來的低階符籙就敢自稱道友,還真是可笑。
這種人放在六宗里連成為外門弟子的資格都沒有,現如今卻在溫知筠面前耀武揚威口吐芬芳。
在皇龍集這種地方,偽初窺境,還帶著些低級粗製的符籙,倒也算個厲害人物了。
先前溫知筠瞬間打殘十幾人的殘暴手法,讓這二人不敢輕易近身。
齊姓男子左右開弓,朝溫知筠快速甩出幾張低階轟火符,一瞬間,整個地面都被炸得噼啪作響,周遭升起的火焰在風力的作用下燃至幾丈高,將她死死圍困在包圍圈裡。
關南六宗,各宗擅長的領域都不相同,千機門注重煉器與傀儡,至陽門則強在火屬性功法霸道,在煉丹領域也頗有建樹,而萬法玄門跟它的名字一樣,萬法兼修,萬法皆通,兵殿弟子擅長殺伐征戰,暗部弟子優勢在潛行,瞬行等遁術上,殺伐之術遜色於兵殿弟子,而玄務的人,大多兩者都不擅長,多修一些培育草藥,煉製丹藥的輔助功法。
正因為分工明確,萬法皆修,曾經的萬法玄門是關南六洲最耀眼的存在。
也正因為分工過於明確,身為兵殿執事的溫知筠,在煉製丹藥,解毒製毒方面涉獵極少。
在黃龍澗被墨衡偷襲,身中蝕靈散,長期為兵殿執事的溫知筠,第一時間想的是把塗昊身上的玄冰道痕跡抹除,將整件事轉嫁到千機門的頭上。
如果是萬法玄門中玄務長老門下弟子,第一時間肯定是穩住傷勢,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蝕靈散的潰散。
從二者的表現來看,很難說誰對說錯,溫知筠所作一切都是以宗門為重,畢竟她代表的是整個萬法玄門,也是整個玄門的臉面。
她寧願用散功大法化解蝕靈散,哪怕自己需要長時間處在無靈力可用的狀態,她也要第一時間保住塗昊的手掌,留下墨衡的罪證,將禍水東引,全部甩到千機門頭上去。
最後的結果也跟她想的一樣,塗昊墨衡暴死黃龍澗,自己拿到了必須帶回的「極火靈嬰」,事後至陽門聯手萬法玄門,去了千機門討要說法,沒有給千機門的人倒打一耙的機會。
而溫知筠只需要「假死」躲避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回萬法玄門,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不管怎麼樣,黃龍澗之行的結果非常完美,萬法玄門沒有受到任何損害,甚至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極火靈嬰給獨占了。
可溫知筠付出的代價卻不小,平日裡抬手便可秒殺的人,現在就連偽初窺鏡的兩個小雜魚,都敢在她跟前騎臉輸出。
那兩個人知道不可近身搏命,於是選擇只從遠處轟炸,符籙一張接一張,儘管都是些低級的法術,傷害性也不強,可溫知筠現在是無靈力狀態,硬接也不是辦法,只能憑藉身法在火光轟炸的縫隙間閃轉騰挪。
戰場上這些低級符籙都是出自一些小宗門之手,凡人用銀子也能買到,在正經修士眼裡,這點符籙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小宗門裡的符籙師也樂於交換。
符籙並不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必須是能運轉靈力的修士才行,這兩個偽初窺鏡的修士,夾在大宗門與世俗王朝之中,過得也算瀟灑自在,只要不遇到真正的練氣修士,有符籙在手,尋常人也奈何不了他們。
久斗之下,沒有靈力補給的溫知筠也出現了身形不穩情況。
兩名偽修見她動作已經有了遲鈍,對視一眼,同時往前逼近了幾步。
都到了六宗親傳弟子這個級別了,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溫知筠將手放至後背,準備祭出最終殺招。
「呵,這一招留著這麼久,竟然會對著兩個偽初窺鏡的人用上,還真是可笑至極。」
「你們二人,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月光下,一道白影懸在半空,從底下看去,就跟練氣修士的御空而立一模一樣。
那兩個偽境修士被突然出現在附近的人嚇了一跳,手上的符籙也下意識地多掏出來了幾張。
「你們二人初窺未成,靠著幾張符籙就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底下二人聽到這句話徹底愣住了,他們仰起頭凝視著樹梢上的模糊身影,忍不住互瞧了一眼,打算探探對方的想法再做決定。
齊姓男子輕微搖頭,表示不要被嚇到,說不定是誰在裝神弄鬼罷了。
凌空而立之人似乎瞧出了他們的想法,將手指一抬,一股靈力噴涌而出,微弱的青色沒入草叢,頃刻間,數道火光沖天而起。
齊姓修士滿臉驚訝,先前堅定的眼神也變得猶豫起來。
「齊道友,怎……怎麼回事,這鬼地方怎麼會突然出現正統修士?甚至還能御空飛行,抬手間便能將靈氣化為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