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老頭子欸,出來幫幫我拿下洗好的衣服,這幾日總是下雨,衣服都快堆成小山咯。」
「嘿,這老頭子,平日裡叫一聲就屁顛屁顛過來了,今日怎的半天半天不吱聲?」
老婦人喊了每天沒人應,只得自己走回屋子去瞧一眼。
「啊!」
「啊......來人啊,老頭子,老頭子你怎麼了?」
破屋裡傳來陣陣婦人的尖叫與哭喊聲,寧栩在屋外,頭垂在小溪邊,他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一時間竟忘記了剛剛自己做了什麼。
他胸口的黃龍秘篆反常地閃爍著點點猩紅,不再是以往常見的青色,似乎有一種咯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翻湧。
寧栩捂著頭,「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自己散去幻形大法剛進屋,那說書老兒便拿了把刀,想要偷襲自己。
後面的事就記不清了,寧栩強忍著劇痛,重新靠近了那個破房子。
一道閃電襲來,將昏暗的的房間照得清晰可見。
「轟隆——」
雷聲緊接而至!
柳麻子被一把柴刀釘到了牆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他死之前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似的。
他的右手,直到死也沒有放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寧栩現在所在的方向。
——
天漱房內,溫知筠瞧寧栩不在,便開門走了進來,準備解除先前自己設下的種種禁制。
本來這些禁制都是防止外人潛入的,溫知筠無意窺探他人隱私,本想著趁寧栩不在將這些東西都挪走,哪曾想剛拆了不到一半,外面就想起了咚咚咚咚急促上樓的腳步聲。
溫知筠無意與寧栩起衝突,畢竟自己未經允許闖入在先。見人已經進了房間,溫知筠身形一扭,便躲到了最裡面房間的浴池之中。
回到天漱房後,寧栩只感覺渾身燥熱,他體內的黃龍秘篆,似乎很享受剛剛的血腥,此刻正在把他在往一種失控的方向引導。
此刻,寧栩渾身上下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色,從脖子一直蔓延到全身。
被柳麻子偷襲的時候,寧栩根本就沒過腦子,幾乎是用本能就將他給反殺了。柳麻子死後,一股灰色的霧氣從他體內鑽出。
準確來說,那股灰色霧氣是被黃龍秘篆給硬生生抽出來的,順著寧栩的皮膚穿透到了體內。
練氣修士殺人殺多了,會產生「煞氣」,修特殊功法的人可通過一些手段瞧出修士的煞氣,之前在黃龍觀中,王春秋便同寧栩說過,上面那位姑娘煞氣不輕。
溫知筠雖然是第一次單獨執行宗門任務,可兩年前同蒼雪洲一戰,她也是親自參戰的,王春秋所謂的煞氣,幾乎都是在那次大戰中積累的。
煞氣平日裡對修士毫無影響,只有在修煉時走火入魔,或者跨越大境界時才會對靈體有所阻礙,尋常修士也不會去特意化解。
練體武夫殺人殺多了,則會被「戾氣」附體,品級越高,身上的戾氣也就越重。
而普通人害人害多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心性會被一層又一層的惡念浸透,日積月累下來,便會凝成一種叫「孽氣」的東西。
寧栩見到的那股灰氣,便是柳麻子作惡這麼多年身體裡積攢的孽氣。
他這輩子靠著坑蒙拐騙害死的人不少,看似是個普通說書先生,可背地裡造的殺孽,遠比寧栩想像中的還要多。
黃龍秘篆能吸煞氣,引戾氣,收孽氣,柳麻子死於寧栩刀下,他體內的孽氣全被黃龍秘篆給吸收掉了,片刻間便煉化成了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隨之灌入寧栩乾癟的經脈之中。
這股靈力來的又急又猛,完全不給他消化吸收的機會。
別說心臟了,寧栩感覺現在就連體內的血管都在開始蹦躂起來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i下一秒就要從皮膚底下炸出來了似的。
寧栩強撐著坐到床沿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方才破屋裡的畫面。
柳麻子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鏽跡斑斑的柴刀,還有順著牆壁往下流的血。
這股靈力來得實在太猛,偽初窺境瞬間被破,寧栩成功踏入初窺境中期。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正式踏入修靈第一重的快感,就被後勁兒給沖得頭昏眼花了。
寧栩只覺自己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真實。
「這是......突破了嗎?好像感覺身體裡的靈力越來越充沛了。只是,為什麼會這麼......熱?」寧栩甩了甩頭,朝著房間最里側的浴池走去。
天漱房是整座客棧最頂級的雅間,連沐浴用的水都是提前備好的,屋頂用數根粗主管接引山泉,引入房頂蓄水的木桶中,再通過幾個精巧的銅樞木閘引至下方石砌的浴池之中。如果想用熱水,將牆壁上另一個樞紐扭動便可。
寧栩眯著眼睛摸索了好一會才找到牆上的開關,情急之下,他也分不清什麼控制什麼,直接將所有放水的銅樞全部給擰開了。
水流聲驟響,清冽的山泉水順著竹管傾瀉而下,灌入浴池之中。水汽被激得四散瀰漫,石砌的池壁很快就掛上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寧栩將所有開關全部打開,水流速度極快,片刻後,池面上忽地炸開一團水花。
一個人影從池底翻身坐起,滿身的水簾順著肩膀嘩地淌下,濕透的白色宮裝緊緊貼在溫知筠身上。
溫知筠不過是想躲一下寧栩,再趁著他不注意從前門溜走,誰曾想他大半夜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牆上所有的放水開關打開,這下逼得溫知筠不得不從池底現身了。
溫知筠身材好,這是經過寧栩嚴選的,若實在要給個排名,溫知筠的身材應該能排到前三,考慮到這個時代都是純人工無科技的情況下,她的排名還能再往上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