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化塵術」
放大過後,寧栩仔細查看起來。
「道者,清濁之衡也。濁氣不除,則道心不固;刑戮無度,則戾氣自生。先師立此訣,以秘篆為爐,取天地間積鬱之煞、盤結之戾、沉墮之孽,淬而化之,還惡為空,返清於修。
然此訣非輕啟之物。必親見其惡,親斷其罪,自問於心而無所愧,方可行之。苟非其道,則秘篆反噬,修者自染其濁,萬劫不復。
化塵者,非化人之身,乃化其業障耳。善用者拂袖而過,不沾因果;妄用者自墮泥淖,與塵同朽。
慎之。」
寧栩盤腿坐在床沿,將那幾行字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
這玩意兒拗口是真的拗口,不過也不算特別難理解,結合昨晚反殺柳麻子後發生的事,寧栩很快就琢磨出了個大概。
簡單來說,就是修士,武夫,凡人身上的煞氣,戾氣,孽氣,死後會消散於塵世間,而擁有黃龍秘篆後,這些東西都是可以被煉化吸收的。
這功法聽著誘人,但前提條件也嚴苛,只有經過問心證道後,確認是該殺,必殺之人,不殺會禍害更多無辜者,才能催動黃龍秘篆進行吸收。
否則哪怕強行吸收轉化為靈力,日後在跨越大修為境界時,同樣也會遭到反噬。
像柳麻子那樣,一輩子坑蒙拐騙害人無數,甚至還想殺了寧栩以絕後患的惡人,寧栩將其反殺後,就能將其體內的孽氣吸收。
換句話說,哪怕對面是煞氣纏身的高階修士,寧栩不分青紅皂白將他殺了,也沒辦法催動黃龍秘篆吸收。
因為那人體內的煞氣因果與寧栩無關,既然無關,就無法化為己用。
這個世界,哪個高階修士,上品武夫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有了這樣的限制,也就斷了心術不正者的濫殺行為。
「這玩意卡得還挺死,就非得與我相關,還必須是我親手殺的才行?」
寧栩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裡也明白,這大概就是黃龍一脈傳承里最要緊的規矩吧。
問心證道,心無掛礙。
心有雜念者,火甲蟲不會避退,心有貪念者,黃龍秘篆也不會認主。
這世上沒有白撿的便宜,但凡能快速提升修為的路子,都得付出走捷徑的代價。
想到這,寧栩對剿匪一事的興趣更大了。
那些山匪所害之人,都是自己身邊牽扯到的人,無數人的命運因為他們而發生改變,這麼強相關的因果,自己還真沒有理由不去了。
成功提升到初窺境中期的寧栩,走在大街上再也不怕幻形大法出現意外了。
陽城府衙的通緝令已經撤了,白道的人不抓他,不代表黑道的人已經放過他了。九峰山的老大把賞金翻了一倍以後,方圓三百里的殺手,武夫全都涌到了陽城。
寧府外,寧栩仔細巡查了一圈,發現周邊多了不少生面孔。
街邊蹲著喝茶的,牆角底下曬太陽的,巷口賣糖葫蘆的,各個眼神飄忽,完全不專注於手上的事,寧栩都不用催動靈力窺探就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麼好人。
好在這些人都是些低級武夫,大部分連一品都達不到,身上帶著霸體之氣的極少。
寧栩心裡掂量了一下,二品武夫才約等於靈境一重,自己現在是初窺中期,真打起來這些人應該都不是他的對手,可萬一人多,幾十個人蜂擁而上,他再厲害也有靈力枯竭的時候。
謹慎起見,寧栩還是斂起氣息,從後院找了個隱蔽角落翻了進去。
「進自己家還得偷偷摸摸,真丟臉。」寧栩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聲抱怨道。
後院裡安安靜靜,前院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幅景象。
偌大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擺放著七八張草蓆,草蓆上躺著的全是受了傷的壯漢。有的吊著胳膊,有的渾身上下纏滿了帛布,一看就受傷不輕。
角落裡一個稚氣未脫的男孩,看年紀也就十六七歲,臉上被劃了道駭人的口子,小知夏正在給他塗藥,儘管已經在極力地忍受了,但傷口處傳來的劇痛,還是讓那孩子忍不住齜牙咧嘴起來。
小知夏蹲在那人面前,身旁還放了一碗黑乎乎的草藥。
「忍著點啊,很快就好了。」
「我又不怕疼,那幫山匪砍我的時候我都沒吭聲,現在塗個藥而已,算得了啥?」半大點小子硬挺著脖子嚷嚷道。
小知夏用竹片挑了一些藥草上去,那小子話還沒說完,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啊你,還說不疼,你看吧,現在嘴都歪了。」
小知夏白了他一眼,受傷的動作也輕了一些。
「等著,我換點東西再過來。」
寧栩站在後院看著這滿屋子的傷員,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罷了罷了,這世道,活著就不錯了,日後再好好補償他們吧。
「你是誰,走錯門了吧?寧府現在不招人了。」小知夏警惕地盯著寧栩,狐疑地看了幾眼。
「連我都不認識了?」
見這人神神叨叨的,小知夏趕緊朝他擺擺手,「最近想趁機進寧府的人多得很,我勸你還是多想想,耿大叔的隊伍人已經夠多了,而且現在真沒什麼銀子了,前些天的事鬧得人心惶惶,你瞧瞧這滿屋子的傷員,剿匪可危險了,我勸你啊還是別湊這個熱鬧了,走吧走吧。」
「神經兮兮的,連我都防?把耿尚全叫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你你你......誰啊?怎麼在我家弄得跟在自家似的。」
寧栩第一次覺得這丫頭這麼有意思,便忍不住繼續逗起她來。
「你家?你這女娃好有意思,是你姓寧啊,還是你夫家姓寧啊?我進來的時候明明看著門口掛的是寧府。」
「嘿,你這人......」
不等小知夏說完,寧栩一把捏住她肥嘟嘟的臉,「讓你去叫人就去叫,哪那麼多廢話,再不去我可要找你少爺去告狀了。」
這人行事如此輕浮,小知夏本來都準備發火了,可聽到他提起少爺,瞬間就把先前的事望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說你有我家少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