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陽城東街出現了一幕奇景！
同一條街，兩頭各擺了一個小攤。
東頭那個攤是寧栩讓人擺的，耿尚全扯了塊大紅布，命人在上頭寫上「官方募兵」四個字，旁邊立著的是前天寧栩高舉的「寧」字旗。
攤前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耿尚全帶著幾個弟兄站在後頭，威風凜凜的。
寧栩自己則坐在桌後，扯著嗓子吆喝起來：「陽城的老少爺們！有沒有有血性的？敢跟著小爺我殺到九峰山去的？過來報名，每月餉銀二十兩起步，出征以後每殺一個山匪額外獎勵三十兩，上不封頂！」
這價格，在陽城已經算是高到離譜了，不過兩炷香的時間，東街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隊，呼啦啦上百號個精壯漢子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而另一頭與之完全相反，寧栩攤位前是百來個大老爺們，西頭的攤位則圍著幾十號女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幾個面色精明的漢子則蹲在牆根下，面前擱著兩塊發著淡青色的碎靈石，旁邊還豎了塊木板，上頭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測體質，得賞銀，摸石著皆有賞，能讓石頭起反應者，賞銀百兩，無反應者也可贈半錢。」
陽城百姓也算是長見識了，那頭一個報名就發俸銀三十兩的，這頭又來一個摸石頭就發半錢銅板的，今日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兩個攤位擺了一上午，整個陽城下至十八上至五十，別管會不會功夫，能不能幹活，但凡是個男的，都往寧栩這擠。
而替岳橫刀辦事的攤位則卡得嚴一點，下至十三，上至三十，只要性別為女，都能來摸石頭領錢。
知道的是兩位有錢的主在招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年陽城廟會的時間提前了呢。眼下這條街熱鬧程度比過年趕集也絲毫不遜色。
寧栩這邊人頭攢動，前來報名的絡繹不絕。他在東街一戰成名，給的價格又高，加上這些底層百姓對山匪早就恨之入骨，願意跟著他幹的一茬接一茬地涌了過來。
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寧栩也不傻，眼下報名人數眾多，難免有九峰山的內應混進來，他讓王不棟帶著信得過的幾個捕快，偷偷藏在街對面，透過窗縫盯著每一個報名的人。報完名的人需要拿著名冊上樓核驗籍貫，但凡查出來不對勁的，直接扭送官府，先審上一審。
就這麼一上午的功夫，被坐實是山匪內應的就有四五個，王不棟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功勞揣自己兜里，躲在後面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寧栩這頭幹得火熱，西頭的隊伍就沒那麼順利了。
那幾個替岳橫刀辦事的漢子坐了一上午，手裡的兩塊靈石被來來往往的女人摸得油光鋥亮了，愣是沒找到一個能讓兩塊石頭同時有反應的。
有些年輕姑娘碰了第一塊勉強有了反應，摸第二塊時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半天半天激不起靈石的反應。
更有甚者，孩子都有半人高了的婦人，愣說自己只有十八，非要搶兩塊石頭摸一摸，測試一下，不給錢還不讓剩下的人繼續了。
一上午過去，銀子白送出去一堆，想要找的人卻連影子都看不見。
寧栩在自家攤子前吆喝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喊冒煙了，這時候他是真懷念集市上的播音喇叭啊，要是有這東西，自己還用費這麼大的勁兒？
歇口氣的功夫，寧栩才發現街尾竟然也排起了長隊，跟自己相反的是，排隊的清一色的年輕女子，這番景象不由得讓他好奇起來。
寧栩帶著小知夏湊了過去，準備瞧個熱鬧。
「喲，寧公子來了！」
「嘖嘖，昨兒在東街好威風喲，怎的？今兒也要來賺這幾個銅板？」
一群女子見他來了，七嘴八舌地圍過來朝他打趣起來，「寧公子，你一個大男人往女人堆里鑽啥呢？莫不是像趁亂占些便宜？」
旁邊一年紀稍大的女子立馬接茬道：「就是就是！別想著從咱們這插隊哈，要想賺錢去最後面排隊去！」
寧栩被這群娘們鬧得頭疼，剛想說了兩句，立馬就被淹沒在女人尖銳的笑聲里了。他一個人哪說得過這些嘴皮子利索的小娘子，無奈朝他們擺擺手，趕緊退了出來。
小知夏這丫頭，正是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的時候，見西頭圍了這麼多人，又聽說摸石頭還能賺錢，這好事她也想試試。
寧栩走之前勸她，「哪有大街上白送銀子的好事，別湊那熱鬧了，到最後啊，指不定是在用一點點蠅頭小利吊你們的嫁妝錢呢。」
小知夏哪聽得見去，一個人被騙可以說是不小心，可這麼多人拿著錢就走了，還怎麼放長線釣大魚？
「不可能......不可能......」
小知夏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寧栩拿他也沒辦法，就放她在這胡鬧了，趁少爺跟老耿說話的間隙，她已經一溜煙地鑽到了隊伍後頭排上隊了。
前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握靈石，要麼兩塊都沒反應，要麼只有一塊能稍微發出點響動。那兩個替岳橫刀辦事的男人也漸漸泄了氣，不再抱什麼希望。
眼瞅日頭偏西，人都快散光了，小知夏終於從隊末排到了最前頭。
「收攤了，收攤了，今日就到這兒了！」
排了一個多時辰才排到自己，小知夏聽到這句話肺都要氣炸了，哪有這麼做生意的，當場就把那兩個人給攔了下來。
「兩位大叔，反正我後面的人也不多了，你們就行行好，讓我也試試嘛。」
「不行，不行，今天帶出來的銅錢已經發的差不多了，況且時間也不早了，要想握靈石，明日再來。」
小知夏撅著嘴，手指著一盤的碎銀說道：「那不還有嘛，怎的？瞧我年紀小，覺得我化不開這點銀子？我雖然沒錢，可我少爺有的是錢。」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看著人小，腦瓜子轉得倒是快，這百兩碎銀可不是給你準備的，是給摸兩塊石頭同時有反應的姑娘準備的，你啊，趁早回去洗洗睡吧。」
見這兩人耍賴，小知夏直接策動身後十幾位姐姐，將他們給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