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聿跟在林清昭身後，看著她散在肩頭的頭髮和隨著步子輕輕晃動的白色短袖下擺。
走了幾步，林清昭忽然停了下來。
「走啊，陪我進去逛逛。」
她拐進了旁邊一家賣衣服的鋪子。
鋪子裡掛著各種沙灘裙、吊帶、泳衣、防曬服，角落裡還堆著幾頂寬檐草帽。
老闆是個年輕女人，正坐在小馬紮上刷手機，看見有人進來抬起頭，立馬起身招呼。
「美女隨便看，有喜歡的可以試穿。」
「謝謝。不用招呼，我自己看就行。」
「那好的，有需要隨時叫我哦。」
「嗯。」
林清昭看了一圈，最後拿了一件酒紅色的吊帶裙，在身前比了比。
「這件好看嗎？」她扭頭看向喬聿。
喬聿靠在鋪子門口。
「看著還行。」
林清昭皺了皺眉，又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沙灘裙，比剛才那件短多了。
「這件呢？」
「也還行。」
林清昭不滿意了，果然逛街這種事情要跟女伴逛才有意思。男人在這方面真的很沒天賦，講出來的話聽著就好敷衍。
「這件也還行，那件也還行。你到底有沒有看啊？」
喬聿見她忽然垂下去的嘴角，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她拿的那些衣服真的就只是還行啊。
林清昭也不指望他了，挑了幾件裙子搭在手臂上，又自己去挑了一頂米白色的寬檐草帽，一雙人字拖，一條貝殼做的項鍊。
接著她走到試衣間門口，回頭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好像有點不高興。
「你在這等著，別走啊。」
說完她進到布簾後面試衣間去了。
喬聿站在門口，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挑個衣服還能挑出氣來。
女人這種生物真是神奇！
老闆在旁邊笑道：「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
「謝謝。」
喬聿剛剛還有點煩躁的心情，聽到老闆娘這麼一夸，立馬就晴空萬里了。
過了一會兒，帘子被人拉開一條縫。
林清昭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
「這件怎麼樣？」
她只露了肩膀和鎖骨，但那條白色裙子的領口很低，她這麼一探身，他清清楚楚看到她白皙的脖頸和胸口的線條。
這曼妙的身姿，看得他有點血脈膨脹起來。幾乎瞬間就想到裙子底下的風景。
喬聿趕緊把目光移開，看著旁邊的攤位。
「還行吧。」
「又是還行。」林清昭氣鼓鼓地把帘子拉上，「堂堂京大畢業的才子，你詞彙量就這麼點啊。我真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考試作弊了。」
過了一會兒，帘子再次被拉開。
這次她整個人走出來了。
裙子很襯她，紅色把她的膚色襯得雪白，裙擺被風一吹，輕輕搖晃。
她把草帽往頭上一扣，腳上踩著新挑的沙灘鞋，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好不好看？」
喬聿這次認真看了兩秒。琢磨著可能不能說「還行」兩個字了，於是說：
「好看。」
林清昭嘴角果然彎了一下，轉身回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她身上紅裙子並沒有被換下來，手裡卻又多了一件東西。
是一件黑色的連體泳衣，料子很少，後背只有兩根細帶交叉。
「這個呢？」她拎著那件泳衣，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海邊可以穿來玩水。」
喬聿看著那兩根帶子，皺起眉頭。
「太露了吧？」
「有嗎？」林清昭說，語氣隨意得很，「泳衣不都這樣的嗎，看來看去也就這件好看。」
她把那堆東西遞給老闆，付了錢。老闆找了個袋子裝好，她接過去，往喬聿手裡一塞。
「你拎著。你都跟別人說是我男朋友了，是該履行下男朋友職責的。」
喬聿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清昭已經又跑去隔壁鋪子逛上了。
隔壁鋪子賣的是男裝，清一色的夏威夷風花襯衫和短褲。
林清昭站在貨架前面挑挑撿撿，最後抽出一件天藍色底、印著大片白色雞蛋花的短袖襯衫，又拿了一條卡其色的寬鬆短褲。
「你來試試這個。」她把衣服往喬聿懷裡一塞。
喬聿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花襯衫。
「……我不穿這種。」
「為什麼？」
「太花了。」
「來海邊不穿花襯衫穿什麼？」林清昭又拿了一雙沙灘鞋塞進他懷裡，「還有這個，一起拿進去試。」
喬聿站在原地，看著懷裡的花襯衫、短褲和沙灘鞋，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林清昭。」
「快去。別廢話。」她推了他一把，「我等你。」
喬聿被她推進了試衣間。
帘子拉上之後，林清昭靠在鋪子門口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頂剛挑好的草帽扇風。
老闆在旁邊看著這一對，笑得合不攏嘴。
喬聿換衣服速度相當之快，一分鐘不到就出來了。
天藍色的花襯衫穿在他身上，竟然……意外地好看。
他肩寬腰窄，襯衫的版型撐得剛剛好，卡其色短褲長度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
加上那張臉，整個人活脫脫一個從海島度假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男模。
林清昭看著他，眼睛亮了亮。
喬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花襯衫。
「是不是太花里胡俏了？」
「沒有。」林清昭說，「你轉一圈我看看。」
「……不轉了吧。」
「轉一下嘛。」
「不轉。」
林清昭笑了一聲，把手裡那頂草帽扣在他頭上。
「不轉就不轉，行了，這套買了。」
喬聿低頭看了看自己，表情複雜：「你確定這不是我爺爺那個年紀穿的？」
「你懂什麼，這叫海邊度假風。」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攤主大姐說，「姐，這一套都要了，多少錢？」
「我來。」喬聿伸手去掏手機。
林清昭攔住他：「這套是我送你的，你別管。」
「你送我？」他挑眉。
「對啊，你請我來旅遊，我送你套衣服難道不應該嗎?」她乾脆利落的掃碼付款，然後把他換下來的T恤和褲子疊好塞進袋子裡，往他懷裡一推，「走吧，就穿這身，不用換了。」
喬聿拎著袋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短袖，又抬頭看她。
林清昭已經往前走了，紅裙子在夜市的燈光里輕輕搖曳，草帽歪歪地扣在頭上。
他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跟上去，走到她旁邊，順手把她頭上那頂歪掉的草帽扶正了。
林清昭偏頭看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說，語氣淡淡的，「走吧，前面還有賣烤榴槤的。」
「真的？我最愛吃榴槤了。走走走。」
她拉著他的胳膊往前跑，喬聿被她拽著，步子不急不緩地跟上去。
夜市的人潮里，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個穿著花襯衫，一個穿著紅裙子，走在一起，回頭率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