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拉開衣帽間最裡面的櫃門，手指在那套舊西裝的夾層上摸了幾下。
布料中間果然藏著硬物。
他抽出銀針，沿著縫線輕輕一挑。
暗袋裂開，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記錄器掉進掌心。
東西到手了。
林辰立刻關掉衣櫃，把記錄器塞進襪口，又將舊西裝掛回原處。
做完這些，他才貼著門聽外面的動靜。
樓道里沒有腳步聲。
可樓下多了不少呼吸聲，分布在大廳、樓梯口，還有後院方向。
剛才楚家人還坐在客廳商量聯姻，現在已經把整棟宅子圍了起來。
枯木道人果然起疑了。
林辰摸出楚天驕的手機，壓低帽檐，推門下樓。
他沒有走正中間，專門貼著牆根往下挪，儘量避開大廳里那些人的視線。
剛到二樓轉角，樓下就傳來楚震岳的聲音。
「人還在樓上，給我看住每個出口。」
楚震岳拍了下桌子，臉色難看，「誰敢放他出去，自己滾出楚家。」
林辰腳步停住。
前院傳來鐵門合攏的響聲，後門也有人守著。
幾名保鏢站在樓梯兩側，手裡全拿著短棍。
楚家養的那些武者，則分散在院牆附近，明顯早就等著他露面。
楚震岳抬頭看過來，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手機上，馬上沉了下去。
「你不是周成。」
林辰沒有接話，只把手機在指間轉了一下。
他臉上還掛著下人的怯色，背後的肌肉卻已經繃緊。
枯木道人從沙發旁起身，黑色念珠在掌心停住。
老道沒有急著靠近，先隔著十幾米抬手一拍。
掌風撞過大廳，桌上的茶杯接連滾動。
林辰胸口像被一輛車正面撞上，腳下的地磚咔地裂開兩道縫。
他硬生生壓住喉嚨里的血，身體向後滑出半步。
這一掌只是試探。
可經脈里的靈力已經亂了一下。
楚震岳盯著他，眼神變得兇狠：「說，天驕在哪裡？」
林辰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故意把聲音放得發虛：「楚少讓我拿衣服，我拿完就走。你們攔我幹什麼？」
「還裝？」
楚震岳上前一步，「我兒子的手機在你手裡，他現在人在哪兒？」
林辰看了他兩秒，突然轉身沖向側院。
那裡只有兩名保鏢，牆邊還停著一輛送貨車。
只要撞開旁邊的木門，他就能借車翻出院牆。
兩名保鏢剛舉棍，林辰已經到了面前。
他一腳踹開其中一人，另一人掄棍砸下，他側身避過，手肘撞在對方胸口。
砰的一聲，那人撞上牆面，短棍脫手。
林辰剛要衝出木門，眼前忽然一花。
枯木道人已經站在門外。
老道的身形乾瘦，站在那裡卻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林辰腳下急停，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是什麼身法？
剛才他明明還在大廳。
枯木道人抬手按來，五指沒有半點菸火氣，速度卻快得嚇人。
林辰抬臂格擋，手臂剛碰到對方掌心，整個人便被壓得向下矮了一截。
地面轟然一震。
林辰借力滾到側面，肩膀撞在門框上，麻意順著手臂竄到指尖。
他沒有停，轉身衝進院子。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前後兩排保鏢散開，將他圍在水泥地中央。
楚震岳跟在後面走出來，看到林辰被堵住，臉上終於有了幾分得意。
「你跑什麼？」
他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把天驕帶出來。」
電話那頭沒人回答。
楚震岳的臉色變了變，又盯住林辰：「我再問一次，我兒子到底在哪兒？」
林辰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摸到襪口，確認記錄器還在。
只要活著離開，柳霜就能拿到趙強的聲音，楚家和趙強之間的交易也會被掀出來。
可眼前這個枯木道人，至少是築基之上的武者。
硬沖，機會很小。
林辰咬住後槽牙，眼神忽然沉了下來。
那就先打出一條路。
他腳下一蹬，主動撲向枯木道人。
這一拳沒有花招，靈力全部壓進右臂，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向老道胸口。
枯木道人沒有躲。
拳頭落下的瞬間，林辰感覺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像是撞上了一堵厚牆。
對方身體只晃了晃，反手一拳已經貼到他腹部。
砰！
林辰的身體騰空飛起，後背砸在院中假山上。
石塊裂開，他喉頭髮甜，張口噴出鮮血，整個人順著石壁滑到地上。
楚家保鏢發出一陣鬨笑。
楚震岳抬了抬下巴：「把他捆起來，留口氣。我還要問天驕的下落。」
林辰撐著地面，手臂抖得厲害。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血，忽然鬆開了撐地的手。
身體重重倒下。
他把靈力全部收回丹田，連呼吸都壓得斷斷續續。
經脈崩裂，氣海散掉，身體裡只剩微弱的熱氣。
一名保鏢走近，用棍尖碰了碰他的腿：「死了？」
林辰沒有動。
楚震岳皺起眉頭：「大師，您看看。」
枯木道人慢慢走來，念珠在手腕上輕輕碰響。
他蹲下身，指尖搭上林辰的脈門。
「氣息散了，經脈也亂了。」
老道摸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冷意，「剛才那一拳，已經廢了他。」
林辰閉著眼，任由那股內勁探入體內。
等的就是這一刻。
枯木道人的勁力剛碰到丹田，林辰猛地睜眼，五指扣住對方手腕。
《九轉吞天訣》瞬間轉動，丹田深處傳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枯木道人臉色驟變。
他體內凝練多年的勁力，竟順著手臂瘋狂外泄。
林辰的經脈被勁力沖得發痛，身體也像要被撐裂，可他沒有鬆手。
「你對我做了什麼？」
枯木道人厲聲喝問。
林辰咬著牙，額頭青筋跳動：「借你的力量用一下。」
短短几息，枯木道人體內的勁力少了一截，臉色從灰白變成了鐵青。
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併攏，掌心驟然發出悶響。
秘掌近距離轟在林辰胸口。
林辰手腕被震開，整個人再次飛出。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穩住身體，借著掌力撞向院牆，人在半空翻身，雙腳先落在牆頭。
胸口的骨頭像被砸斷了幾根，血氣堵在喉嚨里。
林辰強忍著沒有吐出來，腳下再借牆面一蹬，翻過圍牆，重重落進外面的綠化帶。
「追！」
楚震岳暴怒大喊，「封住所有街口，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幾名保鏢衝到牆邊，卻只看見林辰踉蹌著鑽進夜色。
他們剛要翻牆，枯木道人忽然捂住胸口，身體晃了兩下。
「別追了。」
老道聲音沙啞，嘴角溢出血跡。
楚震岳回頭：「大師，您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