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輕響。
溫小艾肩膀一抖，手指下意識攥緊裙邊。
她剛要開口，林辰已經把酒杯放回桌上，抬手按住她的嘴。
「記住，照我說的演。」
溫小艾睜大眼睛，臉色比剛才更白。
林辰鬆開手，把那根銀針藏進袖口，隨後往沙發上一靠，脖子一歪，故意讓眼神變得散亂。
門被推開。
趙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穿灰夾克，臉上有道刀疤。
另一個身材壯實，手裡捏著一條黑色毛巾，目光不停在包廂里掃動。
趙強先看溫小艾，又看向沙發上的林辰。
林辰雙眼半睜，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趙強腳步一頓，隨後臉上的緊張全散了。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進包廂。
「小艾，成了嗎？」
溫小艾咬住嘴唇，避開他的目光。
「酒喝下去了，人也不能動了。」
她說完，抬腳踢了踢林辰的小腿。
林辰身子一歪，手臂從沙發邊垂下，指尖擦過地面，露出一副失去力氣的模樣。
趙強走到他面前，彎腰拍了拍他的臉。
「林辰，抬頭看看強哥。」
林辰沒有反應，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趙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手掌在林辰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還真讓你喝進去了。」
溫小艾站在旁邊，指尖捏得發白。
她偷偷看了林辰一眼，發現林辰的眼珠只轉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呆滯。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趙總，接下來怎麼辦？」
她壓低聲音問。
趙強沒有馬上回答，反而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剛才那段車禍錄音還在林辰手裡。
只要這個人還能說話，他就睡不安穩。
現在好了。
林辰中了斷脈酒，馬上就會變成一個不能開口的廢人。
等楚家把人帶走，誰也不會再追查昨晚包廂里的事。
至於那段錄音，趙強有的是辦法從林辰身上搜出來。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把他送到八號包廂。」
溫小艾眉頭動了一下。
「送楚家那裡？」
趙強放下杯子，目光落到林辰身上。
「楚少失蹤了，楚家正在到處找人。人是死是活，他們現在還沒弄清楚。」
他說得輕鬆，手指卻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我把林辰送過去，楚家就有了出氣的對象。只要他們把人帶走，後面的麻煩跟我沒關係。」
溫小艾的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趙強抬眼看她。
「怎麼，你捨不得？」
溫小艾連忙搖頭，頭髮跟著晃了一下。
「我只是想問，為什麼非要交給楚家？」
趙強嗤了一聲，眼神里多了幾分不耐煩。
「你只管拿錢辦事，別問太多。」
他說完，朝刀疤臉抬了抬下巴。
刀疤臉走到林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林辰雙腿發軟，身體撞在茶几邊，嘴角立刻多了一點血跡。
溫小艾手掌一緊，差點伸手去扶。
可她想起林辰剛才的警告，硬生生停在原地。
刀疤臉盯著林辰：「還能走嗎？」
林辰張了張嘴，只有喉嚨發出啞聲。
刀疤臉扯了扯衣領，把人推給旁邊的壯漢。
「廢物一個。」
林辰低著頭，眼瞼遮住了眼裡的冷意。
剛才這一推，他已經摸清了兩人的步子和力道。
灰夾克下盤穩，右腿落地時有停頓。
另一個人力氣大，反應卻慢。
只要不是趙強親自來動手，這兩人還攔不住他。
可現在不能急。
他要的不只是脫身，還要讓趙強親口把安排說清楚。
溫小艾走到林辰身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我來帶他過去。」
趙強盯著她，忽然笑了。
「怎麼，剛才還怕得要命，現在膽子大了？」
溫小艾扯平裙擺，強行穩住聲音。
「人是我弄倒的，我帶過去最方便。」
趙強看了她幾秒，點頭同意。
「行。別讓他跑了。」
溫小艾扶著林辰往門口走。
經過趙強身邊時，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腳下停了半拍。
趙強壓低聲音：「記住，到了地方少說話。楚家問起來，就說他自己喝了酒，突然倒下。」
溫小艾點了點頭。
「明白。」
林辰垂著腦袋，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口頭禪，他平時沒少對趙強說。
如今輪到趙強安排別人替他收拾殘局，倒是說得順口。
幾人離開原來的包廂，沿著走廊往另一側走。
醉夢仙霖的包廂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只剩模糊的震動。
溫小艾扶得不算輕，指尖一直在林辰胳膊上發抖。
走到拐角，她忽然低聲問：「你給我下的針，什麼時候能解？」
林辰眼睛沒動，聲音壓得極低。
「先把戲演完。」
溫小艾腳步一滯，差點把他撞到牆上。
林辰立刻歪過腦袋，繼續裝成說不出話的樣子。
刀疤臉回頭看了一眼。
溫小艾趕緊抬手整理頭髮，故意沖他罵道：「看什麼？人都廢了，還怕他跑？」
刀疤臉收回視線。
溫小艾這才鬆開手，掌心已經濕透。
她的繼父確實欠過錢，姑姑也確實在醫院，可趙強給她家裡送去的錢，遠沒有他說的那麼多。
她來這裡之前，趙強拿著妹妹的住址威脅過她。
只要她不照辦，家裡就會有人出事。
至於剛才那套悽慘說辭，至少有一半是趙強讓她背熟的。
林辰從她胳膊的顫抖里看出，她還藏著話。
可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八號包廂到了。
門口站著四個黑衣男人，其中一人手裡夾著煙，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
「趙總說人送來了嗎？」
溫小艾把林辰推到他們面前。
「喝了斷脈酒，已經說不出話了。」
那人伸手在林辰眼前晃了晃，又掐住他的下巴檢查。
林辰眼皮抬了一下，目光剛好落在對方臉上。
對方沒發現異常，鬆手後朝裡面喊：「帶進去。」
包廂內坐著三個人。
桌上擺滿了酒菜，最裡面的位置空著。
牆邊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手裡握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林辰被推到牆邊，雙手搭在膝上，腦袋低垂。
溫小艾站在門旁，不敢亂動。
幾名黑衣人圍住林辰，其中一人拿出繩子，準備把他的手腕綁上。
林辰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溫小艾看見這個動作，心裡立刻明白，他還沒有打算動手。
半分鐘後，趙強走了進來。
他沒有讓人搜身，也沒有再試探林辰，反而親自關上包廂門。
門鎖扣上的聲音傳開，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趙強整理好袖口，走到林辰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裝兄弟。
「林辰，你跟我這麼久，也該明白一個道理。」
林辰緩慢抬頭，眼神仍舊渙散。
趙強俯身靠近，聲音壓得只剩兩人能聽見。
「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不能得罪。你偏偏撞上了楚家，還讓楚少出了事。」
他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臉，笑意越來越明顯。
「今晚把你交出去，楚家消了火，我也能繼續過我的日子。」
溫小艾站在門邊，指尖再次收緊。
林辰的手指停了。
趙強沒有察覺，轉身對包廂里的人抬起手。
「把門關好。」
隨後，他重新走到林辰面前，準備親口宣布接下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