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的話落下，堂內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韓伯川先是怔了下，隨後放聲笑了起來。
他抬手抓起桌上的銅錢，三枚銅錢在掌心碰得叮噹響。
「一個隨從，也配做我的克星？」
韓伯川把銅錢拍回桌面，眼神落到林辰身上，滿臉不屑。
他在楚家熬了多年，手裡掌控著楚家和龍府兩邊的關係。
如今楚震岳和龍爺都受了重傷，莫千山又是外來的幫手，誰也壓不住他。
一個戴假鬍子的年輕人，憑什麼讓他退讓？
楚震岳站在旁邊，手掌按住受傷的肋骨，故意露出不甘的神色。
「韓伯川，他是我的人。」
楚震岳說完，轉頭看向林辰，眼神裡帶著警告。
林辰站著沒動，手指輕輕摸過臉上的刀疤貼。
韓伯川卻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木，跟著楚震岳有什麼用？他連兒子都保不住，還拿什麼護著你？」
這句話正戳中楚震岳的痛處。
楚震岳握緊拳頭，臉色難看，卻沒有立刻發作。
林辰抬起眼皮，平靜地問：「韓管家能給我什麼？」
韓伯川露出滿意的笑容。
「年薪五千萬，房子、車子、藥材都給你。只要你聽我的話，我保你在臨江吃得開。」
林辰心口微微收緊。
五千萬。
妹妹的化療費，鎖魂丸的解藥，還有他想擺脫窮司機身份的機會，全都擺在了眼前。
他沒有馬上答應，反倒回頭看向楚震岳。
「楚家主，韓管家給得更多。你要是想留我，就別只說空話。」
楚震岳的眼皮跳了跳。
這個林辰還真會順杆往上爬。
可他不能露出半點破綻，只能咬著牙說道：「林木，你跟了我這麼久，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你拿什麼補？」
林辰直接問了出來。
楚震岳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身邊已經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籌碼，楚家大半產業又被龍府掐著，真要開價，未必比得上韓伯川。
韓伯川見狀，伸手掏出手機。
「楚家主，別裝大方了。你留不住他。」
他說著打開轉帳頁面，指尖點了幾下。
「先給你一千萬定金，剩下的錢，明天簽完契約再說。」
手機提示音響起。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帳戶餘額立刻多出一千萬。
他按滅手機，臉上沒有露出喜色，手指卻收緊了些。
這筆錢，足夠妹妹撐過一段時間。
楚震岳看見這一幕，故意把頭偏到一邊，聲音也低了下來。
「林木，你真要跟他走？」
林辰沒有回答。
楚震岳抬手捂住臉，肩膀輕輕顫了幾下，強行擠出一副割捨不下的模樣。
「罷了。人往高處走，你跟著他，總比跟著我這個廢人強。」
韓伯川大笑起來。
他最喜歡看別人被自己壓住的樣子。
「楚震岳，算你識相。」
楚震岳放下手，眼中帶著屈辱，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下，回頭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微微點頭。
兩人的眼神只碰了一下，楚震岳便推門離開。
莫千山立刻起身，袖口掠過桌面，三枚銅錢被他掃落在地。
「你不能留他。」
莫千山盯著林辰，右手已經按住腰間短刀。
林辰抬手壓住傷口，肩上的紗布又滲出了血。
韓伯川伸手攔在兩人中間。
「莫先生，別急。」
「滾開。」
莫千山語氣陰沉，腳下已經往前踏出半步。
韓伯川看著他，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你現在殺了林木，明天誰替你抓林辰？」
莫千山的腳步停住。
韓伯川壓低聲音：「我明天把真正的林辰活著交給你。你要報仇，要問功法，都隨你。」
莫千山握刀的手慢慢收緊。
他來臨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給枯木道人討命。
只要能抓到林辰，晚一天動手也能接受。
「你最好說到做到。」
莫千山轉身坐回椅子，眼睛卻始終盯著林辰。
韓伯川鬆了口氣，轉頭吩咐林辰：「林木，你去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進來。」
林辰看了一眼莫千山，轉身走出堂屋。
他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開柜子的聲音。
沒過多久，韓伯川帶著幾名女人走了出來。
那些女人穿著各不相同，有人挽著長發，有人穿著短裙，還有人套著白色薄衫。
她們手腕雪白，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身上全都沾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辰掃了一眼，立刻發現她們走路的姿勢不對。
每個人的腳步都很輕，手指也不自然地蜷著。
韓伯川沒有解釋，只帶著她們走進堂屋。
「莫先生，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莫千山看著幾個女人，緊繃的臉終於鬆開。
他本來就不是清心寡欲的人。
枯木死了，他急著報仇，卻沒打算虧待自己。
韓伯川退到門邊，笑著說道：「她們都聽話，保證讓你滿意。」
莫千山揮了揮手。
「出去。」
韓伯川關上房門，守在外面。
林辰站在旁邊，手掌壓著口袋裡的手機。
醫院催費的簡訊還停在屏幕上，他沒有點開。
屋內很快傳出女人的笑聲，還有杯子碰撞的聲音。
一開始，莫千山的聲音還很暢快。
可過了不到半刻鐘，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桌椅被撞翻，女人的尖叫緊跟著響起。
房門被撞開。
莫千山赤著上身沖了出來，臉色漲紅，額頭青筋突起。
他一把揪住韓伯川的衣領，將人狠狠砸到牆上。
「你給她們下了什麼東西？」
韓伯川後背撞在牆上，仍舊在笑。
莫千山抬拳砸在他腹部，韓伯川彎下腰，嘴裡吐出血沫。
「說！」
莫千山再次抬腳，把韓伯川踹翻在地。
韓伯川擦了擦嘴角，抬頭看他。
「莫先生，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氣走不動了？」
莫千山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剛才還沉浸在酒色里，轉眼便發現體內勁力滯澀，四肢也開始發麻。
幾次運氣之後，氣海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韓伯川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著被扯皺的衣領。
「你中的，是鎖魂丸。」
莫千山的呼吸頓住。
韓伯川抬手指向他，臉上的笑意更深。
「沒有解藥，你活不過三天。你現在殺了我，沒人給你解毒。」
林辰站在幾步外，按住心口的手停了下來。
鎖魂丸。
這個名字，他已經聽過太多次。
他的身體裡，也有同樣的毒。
他看著莫千山發白的臉，再看韓伯川得意的神色，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莫千山會蠱術，還懂風水。
更重要的是，他和自己中了同一種毒。
這人，正好可以為自己所用。
林辰抬腳走向兩人，手指按滅了手機屏幕。
「莫先生，我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