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垂眼看著跪在車前的雷狂,沒有馬上答應。
他剛把最後一顆延壽丹給了雷狂,身上已經沒有現成丹藥。
要救雷狂的妻子,他還得重新找藥材,再煉一爐。
可雷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林辰按滅手機上的催費提醒,手背繃緊。
「上車,帶路。」
雷狂擦了把臉,立刻起身坐進後排。
車子離開會所,駛進省城老城區。
路越走越窄,路邊的商鋪也越來越少,最後停在一片擠滿鐵皮屋的城中村里。
這裡的路只夠一輛車通過,地面全是積水和碎石。
雷狂推開車門,帶著林辰往裡面走。
他腳步很快,走到一半卻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辰一眼。
「先生,我妻子撐不了多久。」
雷狂攥緊拳頭,聲音壓得發啞。
林辰沒有安慰他,只點了下頭。
「先看人。」
鐵皮屋的門鎖已經生鏽。
雷狂推門進去,裡面只擺著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還有幾隻裝藥的塑膠袋。
一個女人躺在床上。
她四十歲上下,臉色雪白,頭髮散在枕邊,胸口起伏得很輕。
聽到動靜後,她費力睜開眼,視線落到雷狂身上。
「鐵軍,你回來了。」
葉輕語抬了抬手,連說話都很吃力。
雷狂趕緊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我帶客人來看病。」
葉輕語看向林辰,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沒有問客人是誰,只把目光重新放回雷狂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催促,只有擔心。
林辰走到床邊,兩指搭上她的手腕。
脈搏又弱又亂,五臟都有衰敗跡象。
她體內的氣血已經虧空多年,肺脈還有一股積壓的寒氣,繼續拖下去,最多只能撐幾天。
林辰收回手,眉頭壓低。
雷狂立即站直,連呼吸都放輕了。
「能救嗎?」
他聲音發緊,手指已經捏得發白。
「能。」
林辰只說了一個字。
雷狂肩膀鬆了一下,緊接著又聽見林辰開口。
「我身上沒藥,需要重新煉。延壽丹能吊住她的命,但要徹底治好,還得配合針法和靈力。」
雷狂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身走到牆角,掀開一塊破舊木板,從裡面取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後,裡面放著一本殘破的黑色冊子。
封面只剩下半邊,四個古舊大字還能看清。
霸體金剛訣。
雷狂把冊子遞到林辰面前。
「這本功法,換一顆延壽丹。」
林辰接過冊子,翻了幾頁,眼神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外家功夫。
裡面記載的呼吸、煉皮、淬骨之法,層層相扣。
練到深處,筋骨會強到驚人的程度,普通刀刃很難傷到身體。
這本功法的價值,遠超過一顆延壽丹。
可林辰看完最後一頁,還是把冊子合上。
「藥沒了。」
雷狂的手立刻伸過來,將冊子搶回。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眼神也變得警惕。
「你在耍我?」
林辰看著他,沒有解釋太多。
「我剛才那顆藥已經給了你。你要是只想換現成的藥,現在可以走。」
雷狂握著冊子的手不斷收緊,破舊封皮被捏出褶皺。
葉輕語撐著床沿坐起,胸口一陣起伏,隨後咳出幾聲。
雷狂馬上回頭扶住她。
「輕語,別動。」
葉輕語喘了幾口氣,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看了林辰一眼,又看向手裡的功法,聲音很輕。
「給他。」
雷狂的肩膀僵住了。
葉輕語繼續說道:「你護著它這麼多年,已經夠了。我不想你為了這本書,再把命搭進去。」
雷狂低下頭,眼眶慢慢泛紅。
林辰看著這對夫妻,手指在腿側輕輕敲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為了錢翻臉的人,也見過拿親情做交易的人。
可雷狂把功法拿出來時,手一直在抖,葉輕語勸他放下功法時,也沒有半點捨不得。
這兩個人是真的把對方放在命前面。
林辰伸手按住冊子。
「我給你一個機會。」
雷狂抬頭。
「我重新煉延壽丹,保她活下來,再把她的病根治掉。」
林辰看了眼床上的葉輕語,語氣直接。
「代價是你跟我三年。」
雷狂的瞳孔縮了一下。
林辰接著說道:「三年內聽我調遣。不是讓你白送命,能辦的事你去辦,不能辦的我不會逼你。」
屋裡安靜了幾秒。
雷狂看著葉輕語蒼白的臉,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便把功法遞了過去。
「好。」
林辰接過冊子。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
雷狂點頭,轉身便要去收拾東西。
鐵皮屋外突然傳來汽車轟鳴聲。
聲音越來越近,十幾輛路虎硬生生擠進巷口,車頭橫在路中央,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接連打開。
幾十個男人提著鋼管和砍刀下車,皮鞋踩過積水,腳步聲很快傳到鐵皮屋前。
雷狂停下腳步,臉上的血色退了幾分。
林辰把霸體金剛訣收進衣服,轉頭看向門口。
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皮衣,臉上有道舊疤。
他抬腳踹開鐵皮門,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到雷狂身上。
「雷狂,功法交出來。」
雷恆抬了抬下巴,身後的打手立刻散開,把門口堵住。
「家裡出了個廢人,還真把自己當雷家人了?」
雷狂的手指慢慢收緊。
雷恆看了眼床上的葉輕語,臉上露出譏笑。
「你拿功法換藥,也得問問雷家答不答應。這個女人已經快死了,你守著她有什麼用?把東西交出來,我還能給她留口氣。」
葉輕語聽見這話,手掌抓緊了床單。
雷狂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身上的肌肉開始膨脹,肩背撐開衣服,手臂青筋一根根浮起。
原本破舊的短袖被撐得發緊,腳下的碎石也被踩裂。
屋裡那張木板床輕輕晃動。
雷恆臉上的笑意停住了,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雷狂走到門前,擋住了身後的葉輕語。
他沒有回頭,只把拳頭捏得噼啪作響。
林辰站在他身後,手掌按住衣服里的功法,目光落在門外那群人身上。
雷恆很快穩住神色,抬手指向屋內。
「今天交不交?」
雷狂抬起頭,眼中的血色更重。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先廢了你。」
這句話落下,他整個人已經堵在門前。
腰背挺直,雙臂垂落,渾身肌肉持續隆起,把狹窄的門框壓得發出細響。
雷恆臉色沉了下去,抬手讓身後的打手全部上前。
鐵皮屋內,葉輕語抓住床單,林辰抬起手腕,幾根銀針已經夾在指間。
門外的雷恆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狠意。
「雷狂,今天你護不住她,也護不住那本功法。」
雷狂沒有讓開。
他擋在門口,雙眼盯著雷恆,身體徹底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