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蓉聽見納蘭傲宣布斷絕關係，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她臉色雪白，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衝過去抓住納蘭傲的袖口。
「爸，你不能趕我走。」
納蘭傲手臂一縮，避開了她的手。
「蓉蓉，別鬧。」
他的聲音發虛，連抬頭看她都不敢。
納蘭蓉盯著他看了幾秒，眼淚忽然停了。
她慢慢鬆開手，抬眼看向葉孤鴻。
「葉少，姐姐不願意嫁，你娶我。」
這句話落下，四周立刻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納蘭蓉挺直腰背，強行壓住發抖的手指。
「我比她聽話，也比她懂事。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跟你走。」
葉孤鴻站在台上，面具下的眼神沒有半點變化。
他走下台階，停在納蘭蓉面前。
啪！
巴掌聲傳遍大廳。
納蘭蓉被打得偏過臉，耳邊嗡嗡作響，臉上很快浮起五道指印。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替她？」
葉孤鴻抬手擦了擦指節，語氣滿是嫌惡。
納蘭蓉捂住臉，眼淚又掉了下來。
葉孤鴻俯身盯著她。
「我要的是納蘭若。你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納蘭蓉嘴唇發白，指甲掐進掌心，卻不敢再開口。
她很清楚，自己在葉孤鴻眼裡連一件像樣的籌碼都算不上。
葉孤鴻轉身看向納蘭傲。
「把人送進宗祠，今天把婚事辦完。」
納蘭傲站在原地，手掌撐著桌角。
「葉少，宴會剛換地方，賓客還沒安頓好……」
「我只給你半個時辰。」
葉孤鴻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
「半個時辰後，納蘭若進不了宗祠，葉家撤資。」
納蘭傲臉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納蘭家本就被寧家砸到資金鍊斷裂，葉家一撤，他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他閉了閉眼，終於轉身看向納蘭蓉。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納蘭家的人。」
納蘭蓉盯著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讓納蘭傲的肩膀立刻繃緊。
「爸，你真要把我趕出去？」
納蘭傲抬起頭，眼神里全是警告。
「蓉蓉，別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納蘭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附近幾人能聽清。
「你以為我不敢把我們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說出去？」
納蘭傲的手指一顫。
納蘭蓉看著他的臉，繼續說道：「你半夜來我的房間，給我的轉帳，還有你親口說過的那些話，我全都留著。」
納蘭傲喉結滾動，額頭冒出冷汗。
「閉嘴。」
「你把我養在身邊，到底把我當女兒，還是當成了別的東西？」
納蘭蓉抬高聲音，附近賓客全都聽見了。
大廳里的議論聲瞬間停下。
納蘭傲臉色慘白，抬手就想捂住她的嘴。
「你敢動我，我現在就把錄音發出去。」
納蘭傲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手機屏幕，呼吸越來越急。
納蘭蓉擦掉眼角的淚，聲音帶著狠意。
「你想保住納蘭家，就別動我。」
「你要什麼？」
納蘭傲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納蘭蓉終於收起手機。
「我要繼續留在納蘭家。我的股份、房子和帳戶，一樣都不能少。」
納蘭傲低著頭，指節捏得發白。
過了幾秒，他轉身看向眾人。
「剛才的話不算數。蓉蓉依舊是納蘭家的女兒，名下資產也全部保留。」
人群頓時炸開。
納蘭若站在高台下，始終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抬手按住裙側的短刃，指腹被刀柄硌得發疼。
「婚事取消。」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納蘭傲猛地回頭。
「納蘭若，你別胡鬧。」
「你剛才已經做了選擇。」
納蘭若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你保住納蘭蓉，就自己承擔後果。」
納蘭傲急忙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勸說。
「只要你嫁進葉家，納蘭家就能活下來。你母親的骨灰，我也會好好保管。」
納蘭若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她盯著納蘭傲看了片刻，隨後鬆開手。
「我寧願死，也不會嫁。」
納蘭傲臉色難看，只能轉向葉孤鴻。
「葉少，蓉蓉也可以嫁。她從小在納蘭家長大，身份乾淨，性子也聽話。」
葉孤鴻抬眼看他。
「你拿這種貨色來糊弄我？」
納蘭傲嘴唇發抖。
葉孤鴻抬手指向納蘭若。
「我只要她。她不願意，我就讓整個納蘭家陪葬。」
納蘭若冷聲說道：「那就動手。」
葉孤鴻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看了納蘭傲一眼，最後通牒般開口：「給她灌下去。」
納蘭傲愣住。
「葉少，這……」
「你沒有第二條路。」
大廳里安靜下來。
納蘭傲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口，額頭上的汗珠不斷往下落。
幾秒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小瓶。
瓶身布滿古怪紋路，瓶底有兩條黑紅色的小蟲緩緩蠕動。
納蘭若盯著那隻瓶子，臉色沉了下去。
「這是什麼？」
納蘭傲不敢看她，聲音乾澀。
「攝魂母子蠱。母蠱控神，子蠱噬心。喝下去，你就會聽話。」
納蘭若後退一步，手掌按住裙內短刃。
納蘭傲快步逼近，伸手抓住她的下巴。
「若若，別逼我。」
納蘭若抬膝撞向他，納蘭傲吃痛鬆手。
她立刻拔出短刃，刀鋒抵住自己的脖頸。
「再走一步，我現在就死。」
納蘭傲臉色徹底變了。
葉孤鴻卻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盯著納蘭若，面具後的呼吸逐漸變沉。
暗處的人群後方，林辰握住了手機。
屏幕上剛跳出醫院催費提醒。
他掃了一眼，直接按滅屏幕，手背青筋隨之繃起。
納蘭若被逼到刀口前，納蘭傲還要給她灌蠱。
這一步，他再也忍不了。
納蘭傲重新撲向納蘭若，手裡的黑色小瓶已經擰開。
林辰從人群中走出，聲音壓著怒火。
「老東西，把你的手拿開。」
所有人同時回頭。
林辰一步步走到高台前，目光落在納蘭傲身上。
納蘭傲手腕一緊，立刻把瓶子護到胸前。
「你是誰？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林辰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逐漸收緊。
納蘭傲疼得彎下腰，瓶子脫手落下。
林辰抬腳接住，隨後將黑色小瓶捏在掌心。
瓶身當場裂開。
葉孤鴻站在台上，面具下的嘴角緩緩扯開。
他盯著林辰，終於笑出了聲。
「林辰，你總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