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府客廳里，林辰盤膝坐在地上。
玄武消失後留下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斷裂的胸骨重新接上，後頸兩個血洞已經結痂，肩上的傷口也只剩下淡淡血痕。
柳霜端著水站在旁邊，手指捏著杯沿，遲遲沒有遞出去。
「你這恢復速度，還是人嗎？」
她壓低聲音問，眼神在林辰身上停了幾秒。
林辰接過水杯，一口喝乾。
「還沒死，就算人。」
柳霜抿緊嘴唇。
林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剛才在納蘭家祖宅發生的一切，仍舊壓在腦中。
四具陰屍，大宗師戰力。
冷千凝重傷。
若不是玄武突然醒來，他和冷千凝都走不出那座院子。
玄武說得沒錯。
他現在有不少底牌，可每次遇到危險，第一反應還是衝上去拼命。
這樣下去，遲早會把身邊的人全拖進死局。
柳霜把藥箱放到桌上，扯平被林辰抓皺的衣袖。
「冷千凝已經睡了，雷狂也服了藥。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識忽然掃過古玉。
下一秒，林辰臉色變了。
古玉深處，楚靈兒的魂影只剩下淡淡一層。
那張原本清晰的臉，已經變得模糊，魂光也在不停散開。
林辰伸手按住古玉。
「楚靈兒？」
沒有回應。
他再次灌入真元，古玉才傳來一陣虛弱的劍鳴。
「主人，我沒事。」
聲音很輕，尾音已經開始發散。
林辰的指節當場收緊。
「還說沒事？你的魂快散了。」
「養幾天就好。」
楚靈兒強撐著回答，魂光又暗下去幾分。
林辰站起身，胸口的傷口隨之裂開，血珠順著衣襟落下。
柳霜一把抓住他。
「你又要去哪兒？」
「找東西救她。」
林辰抽回手，聲音發沉。
楚靈兒為了救柳霜，硬闖納蘭若識海。
後來又替他擋住陰屍屍氣，真靈已經損耗到邊緣。
普通丹藥救不了魂體。
太乙醫術也只能穩住她一時。
楚靈兒自己修煉鬼道太慢，等不到那時候。
古玉里傳出楚靈兒的聲音：「主人，別去了。你現在也受了重傷。」
「閉嘴。」
林辰盯著古玉，牙關咬得發響。
「你救了我這麼多次，我不能看著你消失。」
楚靈兒沉默下來。
柳霜看著林辰，眼神動了動，卻沒有再阻攔。
這個男人平時見錢眼開，醫院一條催費消息就能讓他拼命。
可真有人替他受傷，他又會把命壓上去。
「要我陪你嗎？」
柳霜拎起外套。
「不用。」
林辰拿起車鑰匙，直接往外走。
柳霜跟到門口，聲音提高了些：「林辰，你現在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林辰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我去買鎮邪的東西，不是去送死。你留下看好她們。」
柳霜的手指縮了一下。
「你要是出事，我怎麼向小雨交代？」
林辰沉默兩秒，抬手按滅手機上跳出的醫院催費提醒。
「我會活著回來。」
說完，他轉身下樓。
柳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食指在門框上敲了兩下，最終還是撥通了寧遠山的電話。
省城古玩暗市。
林辰把車停在巷口，快步鑽進一間間鋪子。
硃砂、黑狗血、百年桃木、鎮魂鈴、刻滿符文的銅錢，還有幾件來路不明的鎮邪器，全被他掃進袋子。
老闆看著滿桌東西，臉都笑開了。
「先生，這些加起來一百八十萬。」
林辰掏出銀行卡。
「刷。」
老闆接過卡，眼神變了。
「您確定？」
「廢什麼話。」
機器響了一聲，餘額少了一大截。
林辰看著手機上的數字，拇指停在屏幕上，沒有繼續往下滑。
醫院的催費通知還在最上面。
他按滅屏幕，拎著東西離開。
古玉中的魂光已經弱到幾乎聽不見。
再拖下去，楚靈兒撐不過今晚。
林辰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撥給寧遠山。
電話剛接通，他便直接說道：「寧老，幫我查一件事。」
寧遠山聽出他的語氣不對，立刻放下手裡的文件。
「林先生，您說。」
「省城有沒有人被惡靈纏上，越凶越好。最好是已經找過很多術士，卻沒人能解決。」
寧遠山停了半秒。
「您找這種地方做什麼？」
林辰踩下油門，握方向盤的手背繃緊。
「救人。」
對面的寧遠山沒有再問。
「我馬上查。」
不到二十分鐘，寧遠山便發來一個地址。
海豚灣別墅區。
寧遠山的同窗周建國，家裡出了怪事。
他的獨子周澤宇最近半個月每天夜裡發瘋，白天昏睡，醒來後滿口古漢語，還會對著牆角喊人。
周家請過五個法師。
前面三個被嚇得住進醫院，後面兩個直接瘋了。
寧遠山只補了一句：「這事不簡單，您務必小心。」
林辰回了一個字。
「好。」
海豚灣別墅區門口，寧遠山已經等在那裡。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抱著文件夾，不停看手機。
林辰踩下剎車，車輪在地面擦出短響。
寧遠山快步走來，拉開車門。
「林先生，周家就在裡面。」
林辰沒有下車，先看向別墅深處。
隔著圍牆，他聽到一聲尖銳的哭喊。
聲音來自地下。
古玉也在這時輕輕震動。
楚靈兒的魂影浮現出來，臉色發白。
「主人，裡面有東西。」
林辰拿起後備箱裡的黑布袋，眼神沉了下去。
「正好。」
寧遠山的助理忽然快步跑來，臉色發白，手機幾乎貼到耳邊。
「寧總，出事了。」
寧遠山轉過身，皺眉問：「什麼事？」
助理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今天賣出去的延壽丹，死人了。」
寧遠山的手停在半空。
助理急忙翻開手機，把一段視頻遞到他面前。
畫面里，一名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倒在客廳。
七竅全是黑血，旁邊的藥瓶已經碎成幾片。
「這是第一個。剛才又死了一個，都是服用延壽丹後不到半小時出事。」
助理語速越來越快。
「現在買家全在退貨，寧氏藥業門口來了幾百人。執法局已經封了大廈，所有藥品都被扣下了。」
寧遠山握著電話，手腳一陣發涼。
助理的聲音還在繼續。
「兩個人都死了，寧總。警方已經封了公司，買家堵在門口退藥，網上全是罵聲。現在誰碰寧氏，誰就會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