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被墨幽娘掐在半空，魂光不斷從身體裡散出來。
她原本就只剩一層淡淡的虛影，此時更是薄得快要看不清五官。
「主人，救我……」
聲音細得發顫。
林辰撞在牆上，右臂傷口徹底裂開，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抬頭看著墨幽娘，牙關一點點咬緊。
「把她放下。」
墨幽娘五指收緊，楚靈兒的魂體立刻縮成一團。
「你先跪下。」
周建國的肉身已經倒在血泊里，墨幽娘站在他身後，黑袍拖地，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再把吞噬功法交出來，我就放了你的劍靈。」
林辰撐著牆站起來，手裡的桃木劍還在滴血。
「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墨幽娘眼神沉下。
她五指一擰，楚靈兒發出一聲痛呼，魂光又散去一截。
林辰手背青筋暴起，桃木劍上的雷光開始閃爍。
「再動她一下，我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墨幽娘笑了。
「你先看看自己還能撐多久。」
話音剛落，地上的黑霧全部沖向她。
衛青陽被血符釘在牆角，魂體殘破不堪。
那張腐爛的臉不斷扭曲，卻仍在盯著墨幽娘。
「主母，快走！」
「閉嘴。」
墨幽娘沒有回頭。
「你這副樣子，活著也只是浪費煞氣。」
衛青陽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著墨幽娘，黑色眼珠慢慢垂下。
三百年前，他只是亂葬崗里的一縷殘魂。
是墨幽娘收留了他，教他聚煞，給他鬼身，讓他守在墓府外面。
這些年，他替她殺人，替她收魂，也替她擋過無數次追殺。
現在，他只剩最後一口魂氣。
可墨幽娘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主母，屬下還能再擋一次。」
衛青陽扯動嘴角，露出一排黑牙。
「你帶著劍靈走，別管我。」
墨幽娘的手指停了一下。
下一刻，她猛然轉身，厲聲喝道：「誰准你說話！」
衛青陽沒有再吭聲。
林辰抓住了這一瞬間。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進喉嚨，桃木劍上的雷罡驟然亮起。
林辰一步踏出，整座客廳都響起雷鳴。
最後剩下的雷罡全部灌入劍身，劍鋒周圍騰起赤色電光。
墨幽娘臉色變了，抓著楚靈兒向後退去。
林辰抬劍橫掃。
轟！
雷火划過客廳。
墨幽娘的兩隻鬼爪當場斷裂，黑色鬼血噴灑出來。
楚靈兒從她手裡掉落，被林辰一把接住。
魂體落進掌心時，楚靈兒已經虛弱到無法站穩。
「主人，我還撐得住。」
她抓住林辰的衣袖，指尖輕輕發抖。
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別說話，先回古玉。」
楚靈兒搖頭。
「衛青陽還在……」
「我會留下。」
林辰把她送回古玉，隨即抬眼看向墨幽娘。
墨幽娘的雙臂只剩下斷口，怨氣不斷湧出。
她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鬼爪，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
「你敢毀我鬼身？」
林辰握住桃木劍，右臂的血還在流。
「毀的就是你。」
墨幽娘仰頭髮出尖笑。
「那你就陪我一起沉下去！」
黑霧瞬間覆蓋整間客廳。
林辰的腳下出現一座漆黑陣圖，四周傳來哭聲、喊聲，還有無數指甲刮擦地面的響動。
墨幽娘雙眼變成黑洞，聲音鑽入林辰識海。
「九獄迷心術！」
林辰腦袋一沉。
下一刻，他站在了南溝那間破舊出租屋門口。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
養父坐在桌邊修理舊收音機，養母端著熱飯從廚房走出來。
兩人都沒有白髮，也沒有車禍後的傷痕。
「小辰，回來吃飯。」
養母放下碗，沖他招手。
「你妹妹已經睡了，別再出去掙錢了。」
林辰站在門口，指尖慢慢蜷起。
養父抬起頭，語氣依舊溫和。
「你這些年太累了，跟爸媽回家吧。」
「以後不用還債，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林辰沒有動。
養母走到他面前，伸手摸向他的臉。
「你不是一直想我們嗎？」
林辰眼眶發熱，呼吸停了半拍。
三年前，養父母死在車禍里。
他們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他一個人扛著妹妹，扛著催費單，扛著那些看不起人的眼神，熬到今天。
現在這張熟悉的臉就在面前。
「爸。」
林辰喉嚨發啞。
養父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坐下，別再撐了。」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養母拉住他的手，掌心溫熱。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回來吧。」
林辰低頭看著那隻手。
手背上沒有血色，指甲縫裡也沒有泥土。
養父母死前，養父的右手骨折，養母的額頭留著傷口。
他們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林辰忽然抬頭，眼裡的溫度全部褪去。
「你們不是我爸媽。」
養母的手停在半空。
林辰咬破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我爸媽死了。」
「你們都死了！」
他抬劍刺出。
屋裡的兩人同時變了臉。
養母的皮膚迅速裂開，養父的眼珠滾落下來，整間屋子被黑氣吞沒。
林辰再次睜眼時，墨幽娘正站在他面前。
九獄迷心術已經裂開。
她滿臉怨毒，身後的鬼火瘋狂跳動。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醒來？」
林辰擦掉嘴角的血。
「假的東西，也敢拿出來騙我？」
墨幽娘抬手拍出一掌。
林辰沒有後退，整個人貼著雷光沖了上去。
桃木劍化成一道赤色電芒，直接刺入墨幽娘胸口。
劍鋒穿透鬼元，雷火從她背後炸出。
墨幽娘身體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散盡。
林辰抬手甩出三張誅邪血符。
「鎮。」
血符分別落在她的眉心、胸口和丹田。
三道血光交織成網，將墨幽娘死死釘在地上的陣圖中心。
她掙扎著抬頭，聲音終於帶上了恐懼。
「你不能殺我。」
林辰踩住桃木劍，語氣沒有變化。
「楚靈兒，吞了衛青陽。」
古玉發出輕響。
楚靈兒的魂影重新飄出，慢慢走向牆角的衛青陽。
衛青陽看著她，臉上沒有求饒。
「姑娘，動手吧。」
楚靈兒停下腳步。
「你不恨我？」
衛青陽搖頭。
「我殺過很多人，今天輪到我，很公平。」
他轉頭看向墨幽娘。
「主母，屬下不能再護你了。」
墨幽娘的身體狠狠一震。
她看著衛青陽殘破的魂體，嘴唇動了幾下，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衛青陽低下頭。
「這三百年，多謝主母收留。」
楚靈兒伸出手，陰氣籠罩衛青陽。
墨幽娘終於失控。
「住手！」
她瘋狂撞擊血符，鬼元被雷火灼出大片黑洞。
「林辰，放了他！」
林辰側眼看她。
「你的底牌呢？」
墨幽娘咬著牙。
「我給你功法！」
「還不夠。」
林辰抬手，楚靈兒繼續吞噬衛青陽的魂氣。
墨幽娘看著衛青陽的身體一點點變淡，聲音徹底變了。
「我給你《幽冥煉魂決》！」
林辰冷笑。
「拿一本功法，就想換一條命？」
墨幽娘眼淚落下，臉上的怨氣散了大半。
她看了看衛青陽，又看向林辰。
「你還想要什麼？」
林辰目光掃過她的鬼身。
「你不是說什麼都能給嗎？」
墨幽娘身體一僵，誤會了林辰的意思。
她咬緊牙關，聲音發顫。
「只要你放過衛青陽，我願意聽你的安排。」
「做你的鼎爐也行，做你的奴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