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放下酒杯，視線一直停在大廳。
沈冰穿著黑色夾克，短髮壓在耳後，腰背挺得筆直。
她面前擺著半杯咖啡，右手藏在桌下，隨時能拔槍。
柳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食指敲了兩下杯沿。
那女人確實漂亮。
特別是身上那股幹練勁，很容易讓男人多看幾眼。
柳霜整理了一下衣領，心裡有些不舒服。
「人家都拒絕你了，還盯著看？」
她放下酒杯。
林辰沒有回頭。
沈冰眉心的黑氣越來越重，胸口那團血光也在擴散。
她今天不光有危險，還會中槍。
蘇雅撫平裙擺，也看向了沈冰。
她很快認出，那正是剛從雲端府離開的女警。
「林辰，你口味變了？」
蘇雅輕哼一聲。
林辰握緊酒杯，掌心已經冒汗。
大廳看著正常，可樓梯口坐著的幾個男人一直沒動筷子。
沈冰的便衣同事分散在四周，手邊都留著方便掀翻的桌椅。
一場抓捕行動已經開始。
林辰不能貿然提醒。
只要他走過去，暗處的人就可能提前動手。
「我在看她會怎麼死。」
林辰壓低聲音。
柳霜手指停住。
納蘭若也抬起了頭。
包廂內的氣氛頓時變了。
冷千凝靠在椅背上，右手還纏著繃帶。
聽完林辰的話，她掃了一眼沈冰，臉上帶著嘲意。
沈冰氣息平穩，周圍又有十多名便衣警員。
除非大宗師出手，否則沒人能在這裡要她的命。
冷千凝把刀往桌邊推了推。
「看上人家就直說，別拿算命當藉口。」
她神色冷淡。
林辰轉過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這女人重傷未愈，還是那副誰都不服的樣子。
之前在納蘭家，她寧願跟四具陰屍拼命，也不肯丟下自己逃走。
林辰嘴上不說，心裡一直記著。
不過這不妨礙他逗她。
「你不信，那就賭一次。」
林辰放下杯子。
冷千凝眉頭壓低。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把規矩講得很直白。
沈冰要是沒事，他隨冷千凝處置。
讓他做什麼都行。
沈冰要是真出了事，冷千凝也得答應他一件事，不能反悔。
柳霜側過臉，眼神落在林辰手上。
她倒想聽聽，這傢伙準備讓冷千凝做什麼。
冷千凝盯著林辰，心裡認定他是在故弄玄虛。
「可以，但你輸了，給我當一個月陪練。」
她按住刀柄。
林辰點頭，答應得十分乾脆。
「你輸了，我再告訴你做什麼。」
冷千凝冷笑了一聲。
她打定主意，等這頓飯結束，就把林辰按在訓練室里練上一個月。
這個混蛋皮糙肉厚，正好拿來試刀。
柳霜看著兩人，臉色有些發沉。
林辰盯一個女警還不夠，現在又跟冷千凝拿這種事打賭。
男人有了本事，果然容易管不住眼睛。
她正要開口，林辰突然站了起來。
大廳里，沈冰端起咖啡，目光悄悄掃向樓梯。
一個戴灰色鴨舌帽的男人出現了。
兩名便衣警員同時起身。
沈冰的手也摸向腰後。
就在此時，林辰耳朵輕輕一動。
窗外傳來連續的破空聲。
聲音很重。
速度極快。
「趴下！」
林辰抬手掀翻餐桌。
轟！
觀海閣正面的落地窗同時炸開。
大片玻璃衝進大廳，桌椅、酒瓶和餐盤全被掃翻。
靠窗的兩名便衣警員當場倒地，身下很快湧出鮮血。
尖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客人爭搶著往樓梯衝，有人摔在地上，轉眼便被後面的人踩了過去。
四道身影撞破窗框，落在大廳中央。
他們全身覆蓋著黑色重裝外骨骼，肩頭裝著金屬護甲，手裡全是重型槍械。
最前方的男人留著金色短髮，右眼戴著機械瞄準鏡。
沈冰立刻拔槍。
她的人也掀翻桌子，用桌面當掩體還擊。
槍聲接連炸響。
可普通手槍打在外骨骼上，只能濺起火星。
對方抬起槍口掃射，幾張實木桌當場被打穿。
三名警員倒在血泊中。
沈冰咬緊牙關，連續開槍壓制。
子彈打空後，她換彈匣的手已經沾滿同伴的血。
冷千凝站在包廂門口，臉上的冷笑徹底沒了。
從兩人打賭到槍手闖入，連半分鐘都不到。
林辰說中的不只是危險。
沈冰真會死。
冷千凝轉頭看向林辰，手指下意識收緊。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大廳角落，一名穿雪白襯衫的女大學生被倒下的桌子卡住。
她哭著往外爬，腳踝卻被椅腿死死壓住。
一串子彈掃向她。
沈冰從掩體後衝出，撲過去將她按在地上。
子彈擦過沈冰的肩膀，夾克被撕開一道口子。
金髮男人查爾斯抬起手，制止手下繼續掃射。
他盯著沈冰，臉上全是戲弄。
「華夏女警，膽子不小。」
查爾斯用生硬的華夏語說道。
沈冰擋在女大學生身前，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她的彈匣已經空了。
查爾斯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近幾步，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沈冰，隨後提出讓她陪自己離開的要求。
只要她聽話，大廳里的人還能多活幾個。
沈冰下頜繃緊，直接把空槍砸了過去。
「做夢！」
她眼神發狠。
查爾斯偏頭躲開。
他身旁的保羅抬起反器材手槍，對準沈冰眉心。
那口徑足夠打穿輕型裝甲，一旦命中，沈冰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
沈冰想躲，身後的女大學生卻還沒爬出去。
她只能站在原地。
保羅扣下扳機。
砰！
子彈撕開空氣，直衝沈冰眉心。
冷千凝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距離太遠。
她根本來不及救人。
林辰手腕翻動，三枚太乙銀針同時射出。
第一枚銀針撞上彈頭，當場崩斷。
第二枚緊跟著撞在彈頭側面。
第三枚再次命中。
鐺！
彈頭被連續撞偏，從沈冰耳邊擦過，打穿了後方的牆壁。
沈冰的短髮被衝擊掀起。
她站在原地，半邊臉全是濺落的牆灰。
雙腿發麻，手指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剛才那顆子彈，離她只有幾厘米。
冷千凝盯著牆上的彈孔，喉嚨發緊。
賭約輸了。
林辰連時辰都沒說錯。
柳霜同樣沒出聲。
她終於明白，林辰剛才盯著沈冰，確實是在看她的生死。
林辰走出包廂，將後背留給冷千凝。
「護住她們，誰靠近就砍。」
林辰神色嚴肅。
冷千凝握緊雙刀，立刻站到包廂門前。
她願賭服輸。
至於林辰以後會提什麼要求，只能等活著離開再說。
林辰踩過碎玻璃，走向大廳中央。
沈冰轉過頭，認出林辰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她之前還把他的提醒當成騙人。
結果這條命，真被他救了。
林辰從她身邊經過，順手把她拉到翻倒的桌子後面。
「沈警官，讓你穿防彈衣，你偏不聽。」
林辰看了她一眼，「幸虧我來了，不然你今天就得躺著回去。」
沈冰耳邊還在嗡響。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傭兵隊伍中，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走了出來。
巴克身上的外骨骼比其他人厚了一圈，雙臂套著合金拳甲，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玻璃都會裂開。
他抬起右拳，用蠻語辱罵華夏武者全是軟骨頭，靠幾根針偷襲，只配跪在他腳下。
查爾斯沒有阻攔。
他也想看看，能用銀針打偏子彈的華夏人，能不能接住巴克一拳。
巴克彎下腰，外骨骼關節噴出白氣。
下一秒，他踏碎地磚，龐大的身體衝到林辰面前。
合金鐵拳帶著沉重風壓，直轟林辰天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