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池一時移不開目光。
嚴鎮似有所感,往她這邊掃了一眼,眸光淡漠。
沈靜池忙低頭,等她再抬頭時,已經看不到他人了。
看樣子已經走了。
她稍稍地鬆了口氣,但又有些說不出來的遺憾。
還好他走了,要不然等會兒溫平回來,就會跟他碰上。
正想著,溫平拿了藥過來,「藥拿了,我們走吧。」
沈靜池支著腦袋,「溫平,我感覺頭還有些暈,我想晚點再回去。」
溫平擔心地看她,「再去找醫生看看?」
沈靜池搖搖頭,「我緩一會兒應該沒事。」
溫平讓醫生給她開了病床,給她再觀察一下。
沈靜池躺在病床上,看著溫平,臉上帶著難過,「溫平,你說三姐為什麼這麼恨我,醫生剛才說了,我眼睛這裡的傷,要是再上來一寸,就會影響到視力,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我和她這樣,爸媽不知道多傷心……」
溫平有些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她可能遇到了什麼事,受了委屈,靜池,這個事算了,姐妹沒有隔夜仇。」
沈靜池要抹眼淚的動作一頓,忍不住,「溫平,你是不是對我三姐還余情未了?」
溫平否認,「靜池,你多心了。」
沈靜池心緒難以平靜,聲調提高了幾分貝,「你知不知道她把婆家全部人都送進了監獄?就算婆家對她有所薄待,但她也不至於這般心狠吧?再怎麼說,她孩子也是鄭家兒孫,她竟然全都不顧。我就說,她變了,她現在把身邊的人全恨上了,她對我這樣,對你肯定也這樣!」
*
沈歡池第二天早早起了來。
今天要去竹香鎮。
嚴鎮這邊安排了車。
由他掌握方向盤,沒有選擇火車和客運車。
畢竟北城離竹香鎮不算很遠,還有就是,鄉下那些地方交通很不方便。
還是昨天他開的吉普車。
沈歡池坐上了副駕駛位。
她備了些吃的,在食堂打的饅頭,還有在服務社買的餅乾糕點。
「嚴團長需要吃點東西嗎?」
差不多是天剛亮就出發,太早了,沈歡池想著虎子應該還沒起床,也就沒去家屬院看他。
也不知道這嚴鎮有沒有吃早飯,就禮貌問一下。
嚴鎮戴著副墨鏡,轉動著方向盤,身上帶著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勁兒。
他冷淡地回,「不用。」
沈歡池就閉上了嘴。
火車走的道和別的車走的道自然不一樣。
沈歡池不太認識路,但她也沒睡,全程看著車外的路況。
坐火車的話要九個多小時。
現在四輪車,不知道要不要這麼長時間,有些路況很不好。
走到半道下起了雨。
前不近村後不近店的,只能繼續往前走。
路是泥路,一下雨就變成了泥巴路,有些地方還形成了水坑,積了水,車子行駛要異常的小心。
行駛到一處山坳前,堵住了,前面是一輛客運車,停著沒動。
不知道什麼原因路被堵住了。
沈歡池對這段路也不熟悉,無法給出繞路的建議。
嚴鎮從后座拿了把傘,和她說:「我下去看看。」
「那你注意安全。」
過了會兒,嚴鎮回來,「有一處山體滑波,把路堵住了。」
沈歡池驚了驚,「這個樣子,也不好清理,也不知道山體會不會再次滑坡。」
嚴鎮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他把車子掉頭,打算換條路走。
沈歡池看了眼旁邊的男人,看樣子,他有提前做過攻略,了解過這邊的道路。
退出了這條路,中途問了一回人,換了另外一條路。
這樣一繞,到了下午三點半才到縣城邊上。
因為雨還沒停,嚴鎮連續開了七八個小時的車,得休息。
得進城找個招待所。
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話,還得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前往竹香鎮。
但快要進縣城的地段又堵住了。
這次是前方有輛運了沙石的大貨車傾倒,車上的沙石把路給堵住了。
沒有辦法,只好在縣城邊上找了個村子歇腳。
這村子靠著路邊,又靠著縣城,安全性算是不錯。
嚴鎮在下車前朝她看過來,「只有一把傘,我先下車,再去接你。」
沈歡池點了點頭,「好。」
嚴鎮下車後,撐著傘過來了副駕駛位外,拉開車門,把傘舉到了她頭頂。
沈歡池覺得這會兒的他,特別有風度,那張冷臉也讓人看順眼了。
只是她下車的時候,沒有看真切,一腳就踩到了水坑上。
嚴鎮嘴角像是抽了抽,語調驚訝,「看來沈同志不愛走尋常路,我踢了塊木板在你腳下,你卻能踩到外面去。」
沈歡池低頭一看,她也是有些無語。
確實是有塊木板在腳下,但這木板不大啊,並不能把腳下的區域全部覆蓋完。
她的鞋濕完了,襪子濕完了。
腳上一陣發冷。
她微笑地看著眼前男人,「嚴團長,您稍微出聲提醒一下我呢?」
嚴鎮似是良心發現,伸手託過她手肘扶了她一把,沒讓她另一隻鞋泡水。
嚴鎮有軍人證,找了村支書,被他安排到了他弟弟家歇腳。
因村支書家裡在修,亂糟糟的,沒有空餘的房間。
兩人中午在車上簡單吃了些乾糧,到了這會兒肚子也餓了。
剛才下車時,雨水被風吹過來,身上也有些濕。
得換個衣服,和吃點東西。
嚴鎮拿了錢出來,讓老鄉幫忙燒點熱水,如果有吃的,再做些吃的。
兩人都知道過來竹香鎮肯定不會只待一兩天,所以衣服是有帶的。
沈歡池把衣服換了,鞋子脫了。
她的鞋子得放到灶上烤一烤,要不然沒法穿。
還有她腳也不知道是不是崴到了,這會兒隱隱的有些疼。
她坐在屋檐下揉腳踝,這家的大娘看到就問:「這是咋了?腳累著了?」
「不是,應該是崴到了。」
大娘看了眼道:「我看問題不大,我這裡有草藥,給你煮一鍋,泡一下就好了。」
沈歡池半信半疑,「真的啊?」
大娘很篤定,起身去廚房給她煮這草藥了。
小半個小時就煮好了。
她用木盤盛著,放到了她面前,「你泡一會兒,再讓你男人給按一下,等氣血通了,就沒事了。」
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