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池腳步一頓,不知道他站在這裡做什麼。
二樓只有一個浴室,在走廊的盡頭。
她去浴室倒不用經過他房間。
一樓也有洗手間和浴室。
不至於在這裡等她出來,要用浴室吧?
他好像是把外面的軍裝脫了,只著裡面的白襯衫,袖子挽到臂彎,斜靠在牆上,手指捏著根煙,聽到動靜,抬眸朝她看來,眸光在燈光的陰影下有些晦暗不明。
「大哥?」沈歡池忐忑地喊了聲。
這個人的氣場真的很強。
這般隨意的模樣,也給人帶了股壓迫感。
「你想去看電影?」他問。
沈歡池眨了下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大哥,怎麼突然說這個了?我不是說不去了嗎?很晚了,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說完她抬步往自個房間走去。
經過嚴鎮的時候,他突然直起了身體,她心口就是一跳。
「歡池。」
嚴鎮垂眸看著她,「奶奶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剛沐浴完的原因,乾淨的淺香纏繞上來,他眼底一片暗色。
沈歡池和他拉開了些距離,「奶奶沒找我。」
剛才和大家一塊在客廳,老太太並沒有單獨找她說話。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問。
樓梯傳來腳步聲,沈歡池正要回房的,就看到林慶蘭上到了二樓。
「那個、我上來拿個手電筒,你們繼續。」林慶蘭快速地說,然後人拐進了客廳。
沈歡池頓時有些尷尬,沒再說什麼,閃身回了房間。
林慶蘭假裝拿完手電筒,發現兩人沒再繼續說話了,她就走了過來,小聲問兒子,「老大,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嚴鎮瞥了她一眼,「我們只是正常說話。」
林慶蘭不太信,聲音繼續壓低了來,「你們聊得怎麼樣?小沈有答應和你處嗎?」
今天晚上,她暗暗觀察了下,但讓人失望得很,兩人都沒什麼眼神交流。
除了老大幫小沈拒絕出去看電影這個事。
「沒處。」嚴鎮把早就熄了的煙扔進了垃圾桶,「我去洗澡了。」
林慶蘭卻是跟他進了房間,把門關上後就問:「那你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談的?我不是讓你主動積極一些嗎?」
嚴鎮沒回她,而是道:「媽,二嬸和嚴桐這段時間是不是經常過來我們家?」
「是有點多,說是過來看你爺爺奶奶,我看你二嬸是新茅坑三日香,過來看小沈母子的。」
「二嬸不是只愛看熱鬧白做事的人,你留意一下,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成,我看能不能套一下她的話。」
嚴鎮建議,「或者去問下奶奶,奶奶知道。」
林慶蘭贊同,「確實,你二嬸的道行在老太太那兒都不夠看的。」
「嗯,媽早點休息吧。」
林慶蘭看著他突然有些嫌棄,「老大,你這副樣子,我有很強烈的預感。」
嚴鎮等著她下文。
林慶蘭:「預感就是你打一輩子光棍。」
「你這樣是不行的,男人不能總是板著一張臉,別人看到都怕了,還怎麼跟你相處?平常多笑笑,給點親和力,才能得女同誌喜歡。」
顯然,林慶蘭這些話白說了,嚴鎮沒什麼反應。
*
沈家。
沈靜池沒有能成功把沈歡池帶回沈家,本來不打算回去的,但轉念一想,這樣逃避更讓父親生氣,只好硬著頭皮回去了。
一回去她就使勁地上眼藥,「我今天請假了兩個小時提前下班,騎自行去了二廠,到了銷售科等三姐,可、我剛開口,三姐就把我推在了地上,媽你看,我這手和膝蓋都是剛添的傷,三姐真的是恨透了我……」
說到後面,她抽泣起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樣子。
讓肖敏好一陣的心疼。
「這個歡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肖敏皺眉頭,不僅有對小女兒的心疼,更有的是,大女兒竟然聽到她生病都不為所動,那種憋悶氣惱。
她生病雖然是假的,但想大女兒回來這心是真的。
沈靜池趁機道:「媽,三姐一直因為嫁到鄭家的事怨恨著家裡人呢,現在不管是家裡的誰,去找她,都會被她罵。」
肖敏也覺得是這樣,她頓時又委屈又生氣,「讓她去鄭家是你們爺爺要求的,當時他在廠里被逼著內退,他死咬著要把兒子扶上去再退,你二叔處處不如你爸,你爺爺竟然還考慮扶你二叔。」
「後面你爺爺索性就說,誰家女兒給他報恩,他就扶誰……這都是你爺爺作的孽,明明你爸比你二叔更有能力,所處的位置也合適,他非要整這一出。」
沈靜池低垂著眼,她自然知道這個原因,之前她爸還考慮過她,想讓她嫁去鄭家。
因為當時沈歡池有個合適的結婚人選,還有一點,在沈敬章那裡,沈歡池長得比她沈靜池好看,沈歡池比她更有可能高嫁。
還是她使了些手段,才沒讓父親推她出去。
「是她自個不爭氣,結婚那晚弄出個烏龍出來,就算如此,家裡也是心疼她的,每個月都給她寄補貼,也想著這兩年把她接回北城,她是一點兒也不體諒父母,不為家裡著想。」肖敏說到後面眼圈都紅了。
她拉著沈靜池的手,「做父母的哪有不愛孩子的?她嫁去那麼遠的地方,你以為我這個當媽的就好受了?每每一回想,這心就揪著的疼。」
沈靜池貼心地說:「媽我知道的,你和爸都是為了這個家,要不是你們謀劃,三姐她怕是連補貼都拿不到。現在再加上、她成了嚴家的兒媳婦,心態也有了些變化,等過些日子,她可能就想明白了。」
肖敏頗為安慰,還好小女兒是個貼心的。
「她也不想想,她只是人家的兒媳婦,不是親生女兒,公婆再怎麼好能好過自己父母?高門大戶規矩多,她男人沒了,兒子還沒到支撐門戶的時候,沒有娘家撐腰,看婆家欺不欺負她。」
沈靜池眸光一閃,深以為然,還有,沈歡池竟然勾引大伯哥,要是被她公婆知道了,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母女倆沒聊幾句,老大媳婦舒蓉回了來。
老大夫妻平常不住織絲廠家屬院,而是住沈老大的單位分配房。
不過一個月回幾次沈家吃飯,帶孩子過來給父母瞧瞧,或者孩子放假了,就把孩子放到父母這兒來。
今天是說沈歡池回來,所以讓沈老大一家也過來吃飯。
舒蓉知道婆婆明面寬和,實則是個挑剔的,她一走進屋就解釋道:「本來一下班就過來的,我妹的兒子突然不見了,我跟著一塊出去找了些時間。」
肖敏關心道:「那找到了嗎?」
舒蓉喝了口水,才繼續道:「找到了,可真被那小子嚇死,他跑到了商場三樓的窗口上,掛在半道,好在碰過路過的一個軍人,那軍人爬到三樓他救下來的。」
「對了,我好像看到三妹了,她和那軍人在一塊的,不是說她婆家的大兒子是軍人嗎?也不知道救我外甥的那軍人是不是三妹的大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