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
【領土內居民死亡,宿主將受到懲罰。】
白葉甚至來不及悲傷。
她以為自己不會悲傷,上輩子她也有過『同伴』,並肩作戰,一起生活,也有人離開這個世界。
但當時的她覺得,在末世里死亡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解脫。
所以來到這個世界產生情感聯繫後,每個深夜,她有想過自己會不會擔心身邊人的死亡。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她滿腦子都是不能讓阿父像原劇情那樣,消失在獸潮中。
不能讓祁妄死在風息山。
不能讓顏錦被毒發折磨死,也不能讓白綿綿為了救下部落的人活生生累死。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攬下一切的責任。
卻從沒想過,第一個離開她的,是說不要拖後腿的允星。
這個平時不說話,但是把食物做得很好吃的小姑娘。
這個不太會表達自己,努力想要跟上他們腳步的小姑娘。
這個剛剛成年,昨天晚上還在說等回部落了就找獸夫,每天都做好吃的給大家吃的小姑娘。
她渾身有電流穿過。
這是系統給的懲罰。
白葉雙腿一軟,跪在地面,眼淚砸在塵土之中。
「妻主!」祁妄趕過來抱住了她,他的身上也都是傷口。
持續劇烈的點擊像是要把白葉從這具身體裡剝離。
渾身上下都疼地想死,腦子卻格外的清醒。
「允星……」她開口,聲音是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沙啞和顫抖。
祁妄眼眶紅紅,「允星也許沒事。」
白葉點頭,「對,來的時候她保證過,打不過她就跑,她說她很會裝死,對。」
就這樣安慰自己。
偏偏游洄笑著走到允星的身邊,用腳踢了踢允星的身體。
「死透了。」他笑著說。
心裡無比的暢快,他可不會忘記,白葉囂張的時候,這個雌性也站在白葉身後,用一種不屑的表情盯著他和妹妹。
一個沒用的廢物雌性,也配用那種眼神看他們高貴的鮫人一族?!
「白葉,這只是開始,我妹妹給你道歉下跪的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我把你身邊的人全都殺了!」
他笑著穿過瑟瑟發抖的獸人。
允星的嘴角和眼睛都滲出了血,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她的方向。
嘴巴還長著。
好像在說。
我沒事的。
白葉握緊了拳頭,她的雙手顫抖,異能已經耗盡。
「妻主,我們先去城內,你先休息。」祁妄說完就被白葉推開了。
他手裡被塞了一把槍。
還有幾包炸藥。
「把炸藥擺成一排,按下這個按鈕引爆。」白葉的聲音像是乾枯的沒有任何水分的樹皮。
摩擦在祁妄的耳朵里,他心疼得快要喘不上氣。
掌心被塞進按鈕,白葉撐著身體,懲罰一共三分鐘終於結束。
她得以喘息,一步步走到允星的身邊。
跪下,將人抱起。
允星的身體還帶著溫熱,柔軟的。
白葉的掌心覆蓋在她的眼睛上,將她的眼睛閉上。
小小的的身體靠在她的肩膀,手臂無力垂下,衣服上還有腳印,是游洄的。
腦海中的記憶像一本書翻開。
從看見她的第一面,到現在,滿打滿算不超過兩周的時間。
但著兩周他們朝夕相處,她總是一個人默默在背後準備好一切,能記住每一個人的喜好。
甚至還會用水果做出很多解渴的小飲料。
剛開始她面對誇獎還有些羞澀,現在已經能驕傲地挺起胸脯了。
「傻。」白葉說。
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落在小姑娘的臉側。
白葉的心裡翻滾著上輩子和下輩子一同積攢的怒火。
她剛感受到什麼叫做信任就被游洄這條死魚親手撕毀。
她將允星抱起,閃身回了小院子,將允星放在床上。
然後扛著槍就跟著系統給的信號向游洄沖了過去。
路過城南悠然餐廳的時候,凌悠正好帶著一大車的食物關門。
見到她,凌悠正要打招呼,一眼就看見了她肩膀上扛的槍。
【系統,那是槍?!!!】凌悠打招呼的姿勢僵在原地,心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系統聲音飄忽不定:【好像,大概,貌似,也許,是……】
【所以美人也是穿越的是不是?!我就說我看見她特別親切,她就是和別的獸人不一樣!還有那個李建民,但是李建民給我的感覺是噁心,美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喜歡!】
不過白葉這是去哪呢,看樣子好像是天穹宮的方向啊。
凌悠有些擔心。
【宿主,我這邊建議你還是先把食物送過去,刷新獸人們的好感度有利於店鋪的升級,不管白葉是不是穿越的,她有異能,而且很強,手裡還有槍枝,宿主你過去幫不上忙也就算了,真打起來估計宿主你也是拖後腿的那個。】
額,罵得好難聽。
但是好有道理。
也不知道為什麼獸潮會突然出現。
希望這些食物能給受傷的獸人們帶去一絲安慰吧,好不好感度的也不重要了。
-
天穹宮就在眼前。
地圖上,她距離游洄直線距離只有不到八百米。
但又有一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麼在這?你現在不應該在城外嗎?」李建民從天穹宮內走出來。
說完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了嘴,找補道:「我剛剛聽游洄說城外爆發了獸潮,你要和我一起去城外抵禦獸潮嗎?」
到時候他如天神一般降臨,野獸們看見他就嚇得瘋狂逃竄。
最好是那些獸人們身受重傷的時候他再出現。
他就不相信白葉還能不心動。
李建民壓下心頭的想法,表情十分關切。
但走近了,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關切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驚恐。
【系統,她身上背得那是什麼東西?】
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一把衝鋒鎗!
【系統錯誤中,系統錯誤中,正在重啟——】
一向沉穩的系統卻突然出了故障,沒有任何回復。
白葉平靜開口,「游洄,在哪?」
李建民抬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找他做什麼?」
「讓他去死。」
四個字,猶如喪鐘。
極致的平靜之下翻滾著令人膽寒的怒。
李建民背脊瞬間冒出冷汗,沒有了系統他現在非常沒有安全感,特別是這女人身上還有一把衝鋒鎗。
他後退半步,隨時準備發動異能。
「這裡是天穹宮,你——」
白葉沒廢話,迅速架起槍,對準了李建民,「你擋路,你也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