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青摟著葉行歌貼地飛馳,不過片刻就回到了縣城附近。
縣城內都是巡察司的人手,為防阮金玉這死太監見縫插針蹭功勞,洛玄青頭都沒回,直接繞過縣城,來到了河畔。
葉行歌也不想被阮金玉這死太監撞見,在抵達藏馬的位置後,就吹了聲口哨,大白馬就叼著韁繩,沿途蟹行,把另一匹官馬牽了過來。
蹄噠蹄噠……
洛玄青瞧見此景,還挺意外,但葉行歌都快脫力了,也沒多留意,擔心此子墜馬摔傷,就把人頭掛在了官馬上,她則翻身躍上白馬,坐在了葉行歌前面:
「累了就靠著睡一會兒。駕~」
說罷輕夾馬腹,結果大白馬直接來了個起步高抬腿,差點把兩人都甩下去。
葉行歌就知道會如此,當即雙手從洛大美人身側繞過,抓住韁繩控制馬匹:
「這馬認人,還是我來吧。駕!」
踏踏踏、踏踏踏……
洛玄青本來是擔心葉行歌墜馬,結果莫名其妙就變成了被環在中間,避免她掉下去,覺得這怕是不太合適。
但此子也沒趁機動手動腳,她還是沒說什麼,改為抓住葉行歌的胳膊,以免此子被顛下去。
葉行歌駕馬前行,沿途回頭打量縣城情況:
「那個女賊抓住沒有?」
「沒有,不知道躲什麼地方去了,你功勞已經夠大了,現在是阮金玉寸功未立,讓他自己頭疼去……」
「哦……」
葉行歌聞聲挺可惜,他剛才差點被那女子嚇死,又連摸帶摳半天,雖然是迫不得已,但對方肯定不會原諒他,人沒抓住,後續指不定得被找麻煩。
而回到後台監工的紅玉,雖然看不到此地景象,但能聽出那頭兩人的狀態,想想還來了句:
「這麼好機會,不揉她兩下?這可是京城第一花瓶……」
葉行歌光聽聲音,就知道大漂亮有點不滿。
畢竟在電話里聽著相親對象抱著其他女人,哪怕彼此八字沒一撇,也不可能很開心。
至於兩人為啥互相看不順眼,他倒是知道。
滿堂紅和花判官,因為師承、實力相近,武無第二,兩人肯定在暗暗競爭。
本來這較勁只在暗地裡,明面上還是素不相識,但架不住江湖上閒人多。
可能是有人故意拱火,把大漂亮問煩了,有次就來了句:
「花判官出生名門,卻心無大義,屈身朝廷為鷹犬,如此貪慕榮華之徒,也配與紅某相提並論?」
然後這事很快被江湖小報的眼線知曉,傳得人盡皆知。
洛大美人聽見這話,肯定氣得不輕,就對人吐槽了句:
「山河會在滿堂紅手上,已經跌成二流小派,盟友有難都難以援護。江湖小義尚且難全,也配提天下大義?」
結果閒人再次把話給傳了過去,兩人就這麼隔空對噴起來了。
葉行歌以前也在各種吃瓜,直到發展到這次,兩人在上津渡線下真實扯頭髮,打了個兩敗俱傷,全落在了他手裡。
此時大漂亮慫恿,葉行歌肯定不能作死照辦,如此相伴飛馳良久後,連綿成片的稻田乃至鄉鎮河流,就消失在背後,熟悉的縣城,也出現在了眼底……
……
城門處,繡衣郎依舊在嚴陣以待,搜捕滿堂紅的蹤跡。
陳玄策和捕頭王守銀,尚未察覺臨陽那邊的異動,只是圍著火盆旁的桌子,探討如何搜捕滿堂紅。
聽到馬蹄聲,陳玄策當即起身,發現大統領帶著渾身染血的葉行歌飛馳進城門,明顯愣了下:
「洛大人,怎麼回事?」
「行歌怎麼啦?」
王守銀也是表情微急。
洛玄青從城門掠過,並未停留,只是把人頭丟給手下:
「楊屠燕伏誅,即刻上報京城。讓隨隊醫師來客棧。」
陳玄策瞧見血淋淋的兩個人頭,眼神先是一愣,而後就湧現狂喜,已經能想像出阮金玉寸功未立,回去被張公抽成陀螺的場景了。
但葉行歌這情況看起來可不太好,他也沒心思慶功,連忙傳令手下,而後和王捕頭一起,朝客棧方向追了過去。
踏踏踏……
白馬飛馳到了無間客棧外,洛玄青就帶著葉行歌飛身而起,落在客棧大廳,吩咐道:
「去燒熱水。」
「誒,掌柜的……」
客棧白天已經有夥計來上班,瞧見此景也嚇了一跳,連忙前去準備。
洛玄青本想把葉行歌送去二樓客房,但葉行歌卻擺手道:
「我沒啥大礙,弄髒客房不好拾掇,後院有房間。」
洛玄青見此,就順著葉行歌所指,來到廚房對面的廂房之中。
房間為平時備用,裡面物件不多,就桌椅和乾淨整潔的板床。
洛玄青扶著葉行歌在板床上坐下,就出門打水。
葉行歌見此把黃條條藏到床下,而後自己解開了繃帶和外袍。
外袍全是血跡,但大部分都是別人的,他胸口被劃了一刀,屬於皮肉傷,而洛大美人的丹藥顯然不便宜,都已經開始止血癒合了。
葉行歌略微檢查,等待不過一瞬,陳玄策就帶著個肩掛藥箱的老大夫,來到了後院。
因為房間不大,陳玄策和王守銀都圍在門口打量,瞧見葉行歌氣色尚好,才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疑惑道:
「洛大人,您跟著,行歌怎麼會受傷?」
洛玄青把熱水交給手下端進去,也站在門外,神色稍顯慚愧:
「剛才不明賊子冒頭,我追人去了,結果這小子膽大包天,單槍匹馬追去砍了楊屠燕和八柱堂諜子。」
「啊?」
陳玄策聞言虎軀一震:
「他一個人去追的?還砍了倆腦袋回來?!」
葉行歌躺在板床上,聞言抬起握在手裡的匕首:
「是三個,有個雜魚嘍囉沒帶回來,屍體在城外田裡扔著。這是從楊屠燕手上繳獲的東西,還有這個……」
「嚯……」
圍在在門口的武官,聽見這話,眼神都驚呆了。
而捕頭王守銀,從小看著葉行歌長大,也親自帶著到處抓捕賊寇,此時倒習以為常,還插話道:
「三個不算什麼,以前我指點行歌拳腳,見打不過,就讓他一打多,還得就地取材找傢伙事,那簡直滑的和泥鰍一樣,這次能受傷,才讓我意外……」
「是嗎……」
而洛玄青見葉行歌想取下護腕上交戰利品,蹙眉道:
「你好好躺著!你又不是衙門中人,為國除賊繳獲的東西,本就是你的……誒?」
說話間,洛玄青目光又微微一凝,走進屋裡,接過葉行歌手裡的染血匕首查看。
陳玄策等人也隨之轉頭,可見匕首刃長四寸,通體銀白,雙面開刃。
珍珠白握柄長三寸,護手為虎頭造型,整體就像是白虎往外吐出的劍齒……
「這……」
陳玄策眉頭緊鎖,略微回想:
「這是跳澗虎?!」
門口的幾個武官,在仔細辨認後,也意外道:
「確實是跳澗虎,橫江閣壓箱底的名兵之一……」
「此物不是被『逐金郎』搶了嗎?」
「怎麼在楊屠燕手裡……」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都是滿心疑惑
而洛玄青則是把目光轉向躺在板床上的葉行歌,略顯懷疑:
「遇上這東西,你還能回來?」
「……」
此言一出,門外安靜下來。
諸多繡衣郎齊刷刷轉眼看向葉行歌,眼底都顯出了幾分懷疑。
畢竟跳澗虎在江湖名氣頗大,其效用【瞬身一擊】,能讓持有者瞬間突襲三步,同水平沒有反應機會,以弱對強也極具威脅性,為此才被冠以『跳澗虎』之名。
而葉行歌連三甲都沒進,實力再強,也不會比楊屠燕厲害太多,一打三可以說功底紮實,但對方持有這種不講道理的殺器,還能活著回來,屬實離奇了……
葉行歌瞧見眾人懷疑的眼神,倒是有點無辜了,畢竟他無論初衷如何,交手都是真本事,沒半點水分。
不過他還沒解釋,正在處理傷口的老醫師,就指向左胸傷口:
「沒問題,不過活下來確實兇險。」
觀天閣的隨隊醫師,通常都兼職『仵作』,驗傷信手拈來。
而葉行歌胸口創傷不算複雜,數名武官轉眼打量,很快就看出這是對手持短兵進中門,葉行歌側身避讓,造成的創口。
匕首攻正面能刺中左胸,葉行歌招架還如此倉促,如果不是配合演戲,那只能說對手突襲速度,快到完全跟不上了。
而楊屠燕人頭都提回來了,這總不能是『獻頭計』。
為此眾人眼神又轉為訝然,
「跳澗虎能靠反應躲的嗎?」
「葉兄弟莫非提前知道楊屠燕有此物?」
葉行歌其實也有點後怕:
「我若知道,就不可能受傷,當時是見楊屠燕必死無疑,還不奪路而逃,提前察覺到不對,但就這都沒完全躲過去……」
「嚯~那這真是死裡逃生……」
「遇上跳澗虎,若不提前有所防備,就不可能避開,這反應當真霸道……」
……
洛玄青也在聆聽,此時想了想吩咐道:
「跳澗虎見光,就威力大減,你們守口如瓶,別讓消息外泄。」
跳澗虎屬於刺客專武,對手知道你有,和不知道你有,是兩個概念。
門口都是親信武官,當即點頭。
而處理完胸前傷口的老醫師,此刻又看向右手小臂的牙印:
「這牙印……」
正在議論的武官,聞言抬眼查看,結果發現右臂上的牙印,似乎比刀傷都離奇!
牙印看大小應該是女子所留……
且角度是背靠懷中……
「……」
眾人看向葉行歌,本想詢問是不是出去被姑娘咬了,但今天是洛大人隨行!
為此就有人偷偷瞄向洛大人,琢磨『飛馬折返,背後少年郎無禮冒犯,洛大人惱羞成怒,卻又不忍下死手』等諱莫如深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