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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歸人

2026-09-25 23:18:16 作者: 關關公子

  應天坊,石橋巷。

  河渠從巷外流淌而過,幾座老橋連接兩岸,岸邊柳樹在風雨中發出簌簌輕響。

  白牆青瓦的兩進宅子位於巷道中間,內部已經沒了燈火,大黑貓趴在貓爬架旁的小窩裡睡的正香。

  主屋西側睡房中,鋪著木質地板,彩繪大漆的衣櫃靠牆擺放,旁邊是妝鏡及劍台,架子床則在最里側,薄紗幔帳垂下,內部散發著些許微光。

  洛玄青平躺在枕頭上,身上穿著白色睡裙,修長五指翻轉著散發螢光的青色飛刀,裙下玉足上下交疊,吹彈可破,白如美玉。

  沙沙沙~~

  窗外傳來細密雨聲,洛玄青仔細聆聽,早已過了子時,卻生不起半分睡意。

  如此靜默不知多久後,洛玄青甚至有些無語,心裡暗暗嘀咕:

  洛玄青啊洛玄青,你在等些什麼鬼東西?

  明早還得上值,大晚上不睡覺,瞎想什麼?

  又不是小丫頭,明明白白的事情,還期待意外驚喜?

  怪不得以前在九華山,老被大道姑數落凡心不淨,如此心智如何入一甲?

  但這小子總給人驚喜,萬一呢……

  如此來回琢磨,外面始終沒動靜,洛玄青也漸漸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根忽然又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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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

  洛玄青瞬間轉眼,握住了手中飛刀,目光移向窗戶。

  踏、踏……

  刻意壓住的腳步,進入了內院,甚至沒驚醒熟睡的黑貓。

  繼而腳步聲經過窗外,走到了側廂,傳來了細微聲響:

  窸窸窣窣~

  嘩啦啦~

  ……

  ?

  這小子在做什麼?

  洛玄青略顯疑惑,無聲起床,長髮披肩走到窗口,悄然窗戶查看。

  門外雨聲淅淅瀝瀝,東廂浴室里沒動靜,但外面敞廊里有些許燈火,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弓著腰不知道在幹什麼,還有淡淡血腥味。

  洛玄青柳眉輕蹙,又把窗戶推開些許,探出臉頰查看。

  結果可見黑旌刀靠在牆邊,台階上丟著件濕漉漉的袍子。

  身材英武挺拔的男子,沒有進入里側浴室,而是在門外青磚堆砌的洗衣池旁,俯身用手搓洗著臉頰。

  肌肉厚實的胸背,隨著動作輕微鼓涌,健碩腹肌也在燈火下泛著水光,再往下是紅色長褲,因為彎腰搓洗,手雷晃晃蕩盪……

  ?!

  洛玄青心頭猛地一顫,臉色瞬間化為血紅,抬起飛刀就要給這死小子一下。

  但驚鴻一瞥,她又發現此子身上繃帶全沒了,胳膊上是結痂的咬痕,本來挺俊的臉頰,更是慘不忍睹,兩隻眼睛紅腫,就和被馬蜂蟄了一樣。

  「葉行歌?!」

  「媽耶——!」

  葉行歌渾身太髒不好進屋,就在外面搓洗煙燻火燎還被灑石灰的雙眼。

  夜深人靜,旁邊猛然傳來空靈御姐音,嚇得他差點蹦起來,連忙轉頭:

  「洛姐姐?你怎麼醒了?誒?」

  踏踏踏……

  吱呀——

  房門拉開,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行歌一句話沒說完,就發現身著睡裙的冷冽貴妃,從外面沖了進來。

  暖白色睡裙十分寬鬆,遮掩了原本曼妙曲線,但白皙脖頸下略見鎖骨,因為大步行走虎虎生風,沉甸甸的瓜瓜顛簸不停,帶起虎虎生風的波瀾……

  但葉行歌都不敢欣賞,只是用後背擋住洗衣台上的玉牌、匕首、黃條條:

  「洛姐姐,外面雨大……」

  洛玄青快步走到跟前,沉聲道:

  「你怎麼了?誰幹的?」

  葉行歌抹了把臉上水跡,解釋道:

  「我就是去辦了點差事,沒大礙,只是被灑了點石灰中了一拳……」

  「……」

  洛玄青半點不信,仔細檢查肋側傷口,可見結痂之處遭受重擊,崩裂些許,還殘留著烏紅拳印,雙眼還腫的和燈泡一樣。

  洛玄青又看向地上的衣裳、繃帶,以及褲子。

  剛才她還疑惑大男人,怎麼穿條紅褲子,此刻才發現,衣袍褲子竟然全被染成了血色,也就襠部等很難侵染的地方,還保持著原本的灰白,感覺整個人就和在血池裡泡過一樣。

  「你辦了什麼差事?!」

  洛玄青難以置信道:「一兩個人能把衣服染成這樣?你在染坊打架?」

  葉行歌攤開手,示意身體:

  「我真沒事,就是把歸元教的箕水豹抓住了,順便砍了三十多個嘍囉……」

  「啊?」

  洛玄青一愣。

  歸元教二十八星,全在觀天閣通緝榜上,只要抓住一個,這考核可就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但洛玄青略微琢磨,還是懷疑道:

  「你怎麼找到的箕水豹?還有三十多個嘍囉?他們排隊等著讓你砍?」

  這質疑也算合理,人不是傻子,軍隊陣亡三成就該潰逃了,匪幫更是只要死一兩個,都會一鬨而散。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

  葉行歌大概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結果也不出意料,洛大美人聽到他以身打窩,釣出歸元教二十八星之一,眼神頗為驚艷,發現他一頭撞入匪幫會場,又化為擔憂。

  而等聽見阮金玉的言行,臉色當場鐵青,都沒等說完,就冷著臉轉身,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黑旌刀。

  「誒?」

  葉行歌連忙上前把人攔住:

  「消氣消氣,沒必要,我已經把人砍完了,一點好處沒給那死太監留……」

  洛玄青胸脯都快氣炸了,以至於寬鬆睡衣都被頂起,回眸道:

  「明目張胆刁難我的人,本官能算了?你去睡覺,我今天不把那死太監胳膊卸下來……」

  「誒~」

  葉行歌被大佬御姐護著的感覺雖然很好,但還是勸阻道:

  「阮金玉辦事滴水不漏,沒幹涉沒搗亂,只是監督並保護周邊平民,鬧到聖人面前也是爛帳,但你把他打了,可就是咱們理虧了。

  「我又沒事,反正把人全砍了,他啥也撈不著,我還白賺了功勳名望……」

  「……」

  洛玄青知道阮金玉的行事風格,滿肚子壞水但從不落人口實。

  但就這麼忍了,她往後如何在屬下面前挺起瓜瓜?

  洛玄青遲疑一瞬後,還是想走。

  葉行歌抬手阻攔,但完全攔不住,閃身就被晃過去了,當下只能心中一橫:

  「呃~」

  捂住胸口身形踉蹌。

  ?

  面如霜雪的洛玄青,見狀果真駐足,迅速回身攙扶號脈:

  「你沒事吧?」

  葉行歌做出齜牙咧嘴模樣:

  「傷口火辣辣疼,要不先上點藥?」

  「?」

  洛玄青又不是江湖雛兒,光號脈都能看出這小子是裝的,但其意思她也明白,在沉默一瞬,還是扶著葉行歌往睡房:

  「行,我先給你治傷,明天再去收拾那死太監,簡直欺人太甚……」

  吱呀~

  葉行歌鬆了口氣,等進入閨房,見房間一塵不染,他渾身水跡,褲子還全是血,自然不好進去:

  「在客廳就行了,我身上髒……」

  洛玄青柳眉輕蹙,神色頗為不悅:

  「怎麼?把本官當外人?你拼死拼活給本官立下汗馬功勞?我能嫌你身上髒?」

  葉行歌擺手:「沒有,就是褲子全是血,弄髒了我還得幫忙洗床單……」

  洛玄青都被這話弄無語了:

  「你不會脫了用被子蓋著?我又不看你……」

  說完,洛玄青就拿來毛巾遞給葉行歌,轉身跑去了對面書房取藥。


  踏踏踏……

  葉行歌心裡挺暖,也沒再客氣,脫掉濕透的褲子,擦去身上水跡坐在繡床間,把被子蓋在腰上,安靜等待起來。

  很快,腳步聲又來到門外。

  吱呀~

  洛玄青拿著藥箱進屋,在床邊側坐,把葉行歌摁在床頭靠著,用棉球沾著藥酒,擦拭紅腫眼眶,表情微凶:

  「你真是……不要命了?月俸才幾貫錢?被灑了石灰還不跑,眼睛瞎了怎麼辦?」

  雖然話語是訓斥,但眼神還是以關心居多。

  葉行歌閉著眼睛,勾起嘴角:

  「考核嘛,好不容易逮住個人,若是捨得跑,發現阮金玉包餃子我就走了,哪裡會這麼莽。我以前也經常用石灰,防著,自己差不多抖乾淨了才睜眼,大部分是被煙燻的……」

  「還嬉皮笑臉?這多兇險你知道嗎?」

  洛玄青表情嚴肅,是警告這小子要注意個人安危,但手法卻極盡溫柔,想想又蹙眉道:

  「是不是剛才我的話,把你刺激到了?現在真上了繡床,舒服了?」

  那可不是嗎……

  葉行歌也沒亂動,只是豎起大拇指:

  「洛姐姐果真言出必諾,給我留著門,被窩都是暖和的。」

  洛玄青眼神微沉,但葉行歌兩三個時辰就屢建奇功,考核通關有望,還拼到這種地步的份兒上,她也沒計較這有些油腔滑調的言語,只是提醒到:

  「你也就只能躺一會兒,休息好又得出門,讓你虎頭虎腦說三天,要是半個月,你小子怎麼也能以養傷藉口,在這兒賴著躺兩天,過過讓女上司端茶倒水伺候的癮……」

  葉行歌知道休息不了多久,輕笑道:

  「沒事,忙完有的是時間,沒給洛姐姐丟人就好。還剩兩個人,三天辦完事應該沒問題……」

  「別急,光今天功績,要官職都足夠了,實在完不成,也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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