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翻牆落進偏院的蘇夜鶯還沒站穩腳跟,就被一擁而上的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同被制住的還有柳茹與劉翠,三人嘴裡都塞著緊實的白棉布,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嗚悶響,渾身被捆得動彈不得。
蘇陽目光掃過烏泱泱一片家丁,一眼就看見混在人群里的憐月,知道肯定是蘇夜鶯去養顏堂被憐月看見了。
「大小姐,小人沒有叛主。」
李清月指著蘇陽手裡的瓷罐冷笑:「呵呵,到這個時候了還在嘴硬,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蘇陽搖頭。
「這不是養顏膏。」
李清月皺著眉頭看向身邊的憐音。
「去拿來。」
憐音走到蘇陽身邊,把金瘡護瘍膏拿給李清月。
養顏膏主材是蜂蜜,顏色偏金黃色,而金瘡護瘍膏的主材是麒麟竭混合上赤石脂和蠟油,顏色是暗紅色。
二者不光顏色不一樣,就連氣味也是天差地別。
「那她怎麼說?」李清月確認瓷罐里的藥膏不是養顏膏後,又指向蘇夜鶯。
其他的先不談,蘇夜鶯是什麼人,李清月可忘不了。
「她確是小人之前放走的女賊,可今日之事,當真是大小姐誤會了。」
蘇陽十分無奈,他都想好為了躲過李清月的眼線翻牆進偏院,可誰知道李清月猜到了他會翻牆。
「誤會?這是剛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二百五十兩銀票,你怎麼解釋?」
李清月反手就拿出了蘇陽給蘇夜鶯的銀票。
這二百五十兩銀票兜兜轉轉又回到李清月的手上,當真就是造化弄人。
「我.......」蘇陽差點心肌梗塞了。
早知現在,他就不會把銀票給蘇夜鶯。
「大侄女,你跟他費什麼口舌!」院門口傳來一聲沉喝,李定江背著手踱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橫肉的胡猛。
「古往今來,但凡敢有二心的賤奴,留著都是禍患!你要是不忍動手,讓胡猛來料理!」
偏院鬧得動靜太大,李清月為了抓人,調動了數十名家丁。
李定江也領著人趕來看戲。
他身後的胡猛看樣子之前的槍傷是已經好了。
「二叔,我的人還不需要其他人管教,將這個女賊送官,至於這個賤奴,先關起來!」
李清月不想殺蘇陽,最起碼她沒有想好要不要殺。
李定江眼瞅著李清月心軟,暗嘆一聲可惜,過了今日,再想要殺蘇陽,就難了。
眼下養顏堂還需要蘇陽去打開局面。
「大小姐,不能把蘇夜鶯送到官府去,她與總鏢頭有關係!」
蘇陽知道一旦蘇夜鶯被送進縣衙,那一切就都完了,蘇夜鶯本來就是被通緝的女賊,她進了縣衙,不死也要脫層皮。
而且蘇夜鶯還是一個頗有姿色的女賊。
在這一刻,蘇陽真恨不得自己是個武林高手,用拳腳把院子裡的家丁都給解決了。
但他不是。
所以只能動腦子。
「總鏢頭?她是總鏢頭的什麼人?」
李清月聽到蘇陽的話,態度驟然發生轉變,她可以不在乎蘇陽的死活,但絕對要考慮方鎮東的感受。
「小人不知,但小人找副總鏢頭來辨認此女身份後,副總鏢頭將此女的身份告訴給總鏢頭,總鏢頭帶了一句話給小人,讓小人務必不能傷了此女!」
蘇陽一句假話都沒說,但他前面那句說蘇夜鶯和方鎮東有關係的話,已然帶偏了李清月的思路。
「那就都先關起來,勞煩二叔親自去請一趟總鏢頭,我怕旁人去了,總鏢頭不願來內院。」
李清月有意要將李定江支開,李定江也不磨嘰,帶著人就走了。
而蘇夜鶯還有柳茹、劉翠全都被關進了柴房。
里三圈外三圈十幾個家丁包圍著,這三個女人插翅難飛。
蘇陽沒有跑路的心思,反而把和陸三金的事情都說清楚了。
說到底,他一個賤籍家丁,誰都得罪不起。
而且蘇陽還回去把假的養顏膏配方給拿給李清月看了。
「大小姐,小人大可以說,是打算用假配方去坑陸三金,可小人不想瞞您。」
「您之前只跟永安堂斷了合作,沒深究陸三金的過錯,也是忌憚他背後有知府大人撐腰。」
「換作是您站在小人的位置,您會怎麼做?」
蘇陽心裡早已盤算了後路。
等方鎮東和李雲龍一到,要是李清月還是不信他,他就求兩位鏢頭出面保他。
大不了離開李家,轉頭投靠陸三金去。
死是肯定死不了的,無非是背上一個叛主的罵名罷了。
「即便你所言不虛,可這金瘡護瘍膏為何不早些獻給我?」
李清月又不蠢,蘇陽說的話有理有據,另外養顏膏的假配方不可能是蘇陽為了現在提前準備的。
不過李清月雖然不蠢,但她貪啊!
才得了養顏膏,又想要金瘡護瘍膏,她咋不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呢。
「金瘡護瘍膏造價極貴,李家不是做藥材生意的,就算小人給了您,您也賺不到銀子。」
蘇陽這話是實話,不過他有句話藏在心裡,沒敢對李清月說。
李清月拿著假配方和裝在瓷罐里的金瘡護瘍膏沉吟片刻,想出一個對她最有利的法子。
「行吧,固然這都是真的,但你越過我去找陸三金也是犯了大忌!」
「我拿著金瘡護瘍膏去找陸三金,二千兩銀子我給你,此事就這麼定了。」
蘇陽面對如此盤剝,還是沒忍住追問一聲。
「大小姐,那我脫籍的事?」
李清月的底線,就是絕不能放蘇陽恢復自由身。
蘇陽越有本事,她就越不能鬆手。
要是真讓他成了自由身,憑今日這檔子事,他恐怕早心灰意冷,轉頭就投奔陸三金的永安堂去了。
「我早就說過,等養顏堂在京城站穩了腳跟,自然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今日之事是我誤會了你,這樣吧,我把小翠的賣身契給你,就當是補償。」
李清月還真有辦法,她給的補償是蘇陽難以拒絕的。
「多謝大小姐。」
蘇陽這句謝謝說得言不由衷。
不過蘇陽還是沒有放棄,立功換自由這條路子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子。
「你們都撤了吧,今日之事若是傳出李家半個字,你們自己掂量後果。」
李清月已然占了便宜,不再好關著柳茹她們,至於蘇夜鶯?
真要是李清月跟陸三金合作了,蘇夜鶯必然也是要放掉的。
這些家丁離開時都沒有給柳茹她們鬆綁。
蘇陽只能自己去柴房放人。
他第一個先把柳茹嘴裡的棉布扯出來,面帶歉意對幾女道歉。
「柳姨,小翠姐還有蘇姑娘,今日對不住了,我這就解開你們的繩子。」
柳茹眼裡帶著凶光,她被李清月抓起來時,都覺得要被李清月送去浸豬籠了。
「蘇郎,今日過後,你必須吃掉李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