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楹生怕皇后沒聽清楚,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你……寶楹,你不是最愛他?」
皇后實在不解,寶楹為何如此?
「他騙我,欺我,不信我。」
「這樣的人,我不要。」
寶楹抬眸,第一次讓皇后看清楚她眼中的倔強和風骨。
皇后只覺得,眼前的寶楹簡直就是脫胎換骨。
明明兩個月前,還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樣子,現在竟然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了,眼神氣質,反正徹徹底底的不一樣了。
她終於明白,長公主對寶楹的信任和欣賞,並非是空穴來風。
也終於相信,寶楹這樣的人,值得任何人的喜歡。
「本宮許你!」
皇后沒有絲毫猶豫就直接親手寫了懿旨。
「銀鈴,你現在就跟她回侯府去,把自己的嫁妝一樣不差的搬回來,徹底在文書上做個切割。」
「是。」
皇后生怕侯府欺負了寶楹,特意讓銀鈴去給她撐腰。
寶楹也沒有想到皇后會如此對待她,還覺得有些吃驚。
不過很快,寶楹就反應過來,對著皇后行了一個大禮:「臣婦多謝皇后恩典!」
寶楹剛剛離開長春宮,皇后就去了御書房,把這件事告訴了皇帝。
「你說什麼?」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后。
「寶楹和離了?」
皇后默默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點點頭,看著皇帝的時候,不像是臣下就只是尋常夫妻的平靜。
「我已經給了懿旨,她很快就跟侯府沒有關係了。」
「陛下,寶楹已經不是梁家婦,現在就只是周家女,你想把她嫁給誰,都可以。」
皇后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很克制了,可是還是有些陰陽怪氣。
「我知道,你在怪我。」
皇帝走到皇后身邊,強行跟她擠在一張椅子上,就像是少年時候一般,相互依偎。
「可是你知道的,父皇偏愛他,就算沒有把皇位給他,也給了他免死金牌,我能坐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實屬是僥倖了。」
「若是沒有你母家和長姐,或許我現在早就已經死於亂刀之下了,我也知道把寶楹推出去,是我對不住她,可是我只能這麼選擇。」
皇帝是天下之主,自然要為天下人負責。
有些時候,坐在這個位子上最多的就是身不由己。
皇后輕輕地靠在皇帝的身上,於他十指相扣:「陛下,炎王留不得。」
「他自然會死,可是朕不能殺了他。」
皇帝嘆了口氣,摟著皇后,兩個人彼此相擁,給與彼此力量。
少年夫妻總是情深義重,旁人是比不了的。
侯府。
寶楹帶著銀鈴和懿旨回來,徑直去了老侯爺的書房。
「侯爺,簽字畫押吧。」
寶楹眼神平靜,看著老侯爺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怯懦,現在只剩下平靜和最基本的尊重。
對於這個結果,老侯爺並不覺得意外。
早在梁楨回來的時候,老侯爺就知道,以寶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繼續跟他如膠似漆了。
看著皇后的懿旨,又看了看寶楹,老侯爺平靜的簽字畫押。
「是侯府虧待了你,你的嫁妝一分不差都給你,另外那三間鋪子,算是我對你的賠償。」
老侯爺對著寶楹,淡淡的笑了笑。
他說的是賠償,不是補償,所以寶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寶楹對著老侯爺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多謝侯爺,老夫人和夫人那邊,我就不過去叨擾了,往後我們還是和和氣氣。」
說完,寶楹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清酒收到消息之後發了瘋似的衝進了梁秉肅的書房。
「大爺,不好了,五奶奶跟五爺和離了!」
「你說什麼?」
梁秉肅第一次失了冷靜。
他站起身來,快步朝著閒仿院走去,就看見寶楹的嫁妝,一箱箱的被抬出來。
「寶楹呢?」
梁秉肅隨手抓住了一個小廝,咬牙詢問。
「五……周姑娘在裡面。」
小廝驚恐回話,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梁秉肅給吃了。
梁秉肅甩開小廝的手臂,快步朝著內室走去。
走進門,就看見寶楹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副梁楨的畫像前面。
這幅畫,是寶楹親自畫的,上面畫著的梁楨栩栩如生。
可是如今,寶楹已經不會帶走這幅畫了。
「大爺來了?」
寶楹回頭,對著梁秉肅溫柔的笑了笑。
「為何?」
梁秉肅眉毛死死的擰在一起,盯著寶楹。
寶楹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因為,我不愛他了。」
「不愛?為了他的牌位能進祠堂,你甚至願意放下身段和尊嚴來勾引我。」
「為了在梁家給他爭一個公道,你一個人苦苦支撐這麼久,現在他回來了,你為何要離開?」
梁秉肅逼近一步,他看不懂,這是他第一次看不懂一個人。
「就是因為我付出了所有一切,所以我毫不愧疚。」
「我對的起他,現在我要更對得起自己了。」
寶楹微微一笑,說的理所當然。
她曾經把所有的真心都給了梁楨,可是梁楨卻欺騙了她,她不能原諒。
「偌大的侯府,就沒有什麼,能留得住你?」
梁秉肅再次上前,死死地盯著寶楹。
「用的到我的時候,百般勾引我。」
「現在,百般躲著我。」
「周寶楹,你好狠的心!」
梁秉肅的眼尾泛紅,像極了被始亂終棄的絕望之人。
寶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胸口的心,好像是要跳出來了一般。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突然不愛梁楨了,也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何不再為了梁楨跳動。
如今,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寶楹明白了。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只有眼前人幫助她。
在邊城的時候,或許更早,早在他為了她擋下趙夫人的鞭子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悄悄的偏離了方向。
可是她不能認!
他是皎皎明月,是澤世明珠,他會有最明亮的未來,不該為了她這樣的人,沾染半點塵埃。
「梁大人,請你自重。」
寶楹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模樣。
「你我之間,本就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