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這齣場方式,還真是夠特別的啊。」
一道熟悉的調侃聲在耳邊響起。
韓天立勉強睜開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早就在此等候接應的蕭北辰。
「蕭……蕭老哥……」
韓天立虛弱地笑了笑,聲音微不可聞。
「別說話,先把這丹藥吃了。」
蕭北辰二話不說,塞了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進韓天立嘴裡。
「你也真是個瘋子,竟然敢去萬玄峰搶人。」
「還能從趙軒逸那個老東西手底下逃出來。」
「嘖嘖,這戰績,說出去都沒人信。」
蕭北辰一邊感嘆,一邊扶著韓天立往協會裡面走去。
「悅顏……她沒跟我走……」
韓天立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蕭北辰腳步一頓,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你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傷養好。」
「趙軒逸那老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後有的是硬仗要打。」
韓天立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是啊,硬仗還在後頭呢。
趙軒逸,陳道玄,還有那個即將到來的齊家少主。
這些帳以後都要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進了傭兵協會的內堂,蕭北辰直接把韓天立帶到了一間密室。
這裡靈氣充裕,是專門用來療傷和修煉的地方。
「你先在這裡安心養傷,沒人敢來打擾。」
蕭北辰交代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韓天立一人。
他盤膝坐在石床上,感受著體內糟糕的狀況。
五臟受損,經脈震盪,靈力幾乎枯竭。
若是換做普通修士,受了這麼重的傷,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別想恢復。
甚至可能會留下難以治癒的暗疾,影響以後的修行。
但韓天立不一樣。他有混沌神鼎!
「呼……」
韓天立強行壓下身體的劇痛。
心念一動,祭出了丹田內的混沌神鼎。
古樸的小鼎緩緩旋轉,散發著神秘的道韻。
「煉!」韓天立低喝一聲。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混沌靈液,從鼎口流淌而出。
順著經脈,流向韓天立的四肢百骸。
這種靈液不僅蘊含著龐大的靈力,更有著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原本斷裂的經脈,在靈液的滋潤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受損的五臟六腑,也泛起了勃勃生機。
那種酥麻癢痛的感覺,讓韓天立忍不住悶哼出聲。
另一邊,萬玄峰別院。
夜風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曠的院落里打轉。
陳道玄黑著臉,大步跨過地上的無頭屍體。
看著那四名慘死的築基期守衛,他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這種狠辣的殺人手法,絕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
他原本正在前殿安排兩日後的訂婚事宜,聽到這邊的動靜才匆匆趕來。
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陳道玄陰沉著臉,推開半掩的房門。
屋內沒有點燈,昏暗一片。
借著月光,他看到陳悅顏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臉上淚痕未乾。
那模樣,就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木偶。
「悅顏。」
陳道玄壓下心頭的火氣,換上一副慈父的口吻。
他快步上前,想要將女兒扶起來。
「剛才闖進來的是誰?是不是那個韓天立?」
聽到「韓天立」三個字,陳悅顏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
沒有平日裡的敬畏,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
陳悅顏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陳道玄。
那種眼神,讓陳道玄心裡有些發毛。
「爹,我只問你一句。」
陳悅顏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沙礫。
「韓天立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派人去了流天城,抓了他的父母和小妹?」
「你是不是把他們綁在刑架上,嚴刑拷打,只為了逼他就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耳光,扇在陳道玄的臉上。
陳道玄臉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裡把韓天立那個小畜生罵了一萬遍。
原本以為那小子只是來帶人私奔,沒想到竟然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既然已經被拆穿,陳道玄索性也不裝了。
他收回手,背負在身後,冷哼一聲。
「是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那韓天立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野小子,也是你我父女路上的絆腳石。」
「只要能讓你死心,只要能保住萬玄峰的基業。」
「別說是抓他家人,就是殺光他全族,為父也絕不手軟!」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半點愧疚。
陳悅顏慘然一笑,笑聲中滿是絕望。
果然,韓天立沒有騙她。
騙她的人,一直都是這個被她視為榜樣的父親。
在那一瞬間,她心裡的某種東西徹底碎了。
「爹,你變了。」陳悅顏喃喃自語,淚水再次決堤。
「你以前教導我,做人要光明磊落,要知恩圖報。」
「可現在你為了權勢,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韓天立他救過我的命啊,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寒毒之下了!」
「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對他下這種毒手?」
聽到這話,陳道玄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他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婦人之仁。
「住口!」陳道玄一甩衣袖,怒喝道。
「救你?那是他應該做的!」
「他一個外門弟子,能為你這個峰主之女療傷,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再說了,我也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識抬舉!」
「悅顏,你太天真了,這修真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他若是出身名門,若是金丹強者的後代,為父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
「可他是個什麼東西?爛泥扶不上牆!」
「就算沒有宗門變故,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嫁給這種廢物!」
陳道玄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在他眼裡,韓天立這種底層爬上來的螻蟻,連給他女兒提鞋都不配。
陳悅顏看著面目猙獰的父親,只覺得無比陌生。
她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父親的想法了。
在這個男人心裡,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甚至高於良知,高於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