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韓天立再次踏入陰霧谷。
那種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毛孔往裡鑽。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怕是已經凍得打擺子了。
但韓天立卻覺得渾身舒坦。
丹田內的混沌神鼎,發出一陣陣歡快的嗡鳴。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別急,管飽。」
韓天立安撫了一下躁動的神鼎。
他輕車熟路,順著昨晚的記憶,直奔峽谷深處。
白天陰氣回流,視野比晚上好了不少。
但也僅僅是能看清百丈內的景物。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那種壓抑的死寂,再次籠罩了心頭。
韓天立腳步極快,不多時,便來到了那個巨大的深坑邊緣。
站在坑邊往下看,下面黑咕隆咚的,像是一隻張開的巨獸大嘴。
濃郁的黑色陰霧,正在緩慢地向坑底回流。
那種壓迫感,比昨晚還要強烈幾分。
「就是這兒了。」韓天立舔了舔嘴唇。
他沒有貿然跳下去,而是手腕一抖,一道青色的劍氣呼嘯而出。
「嗤!」
劍氣斬入黑暗,瞬間被吞沒。
過了好幾息,才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迴響。
「至少百丈深。」韓天立估算了一下距離。
這深度摔不死人,但下面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富貴險中求。」
韓天立深吸一口氣,運轉《混沌霸體》。
皮膚瞬間變成了暗金色,整個人如同一尊鐵塔。
他縱身一躍,呼呼的風聲在耳邊悽厲地尖叫。
身體在極速下墜。
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想要將他徹底淹沒。
越往下,陰氣越重。
那種寒意不再是流於表面,而是直透骨髓。
就連韓天立這種變態的體質,都感覺到了一絲僵硬。
「砰!」
一聲悶響,雙腳重重地踏在實地上。
地面的岩石堅硬如鐵,震得腳底板發麻。
韓天立沒有絲毫停頓,落地瞬間,長劍便已橫在胸前。
警惕地掃視四周,這裡是深坑的底部。
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那翻滾的黑霧,在神魂的感知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這洞口不像是人工開鑿的。
倒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硬生生鑽出來的。
通道彎彎曲曲,一直延伸向地底深處。
那股令人心悸的陰煞源頭,就在這通道盡頭。
丹田內的混沌神鼎震動得更厲害了。
那種渴望,簡直要衝破韓天立的理智。
催促著他趕緊進去,去吞噬那源頭的寶貝。
韓天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他看著那幽深的通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理智告訴他不能進。
這陰霧谷既然是絕地,那核心區域必然有著大恐怖。
或許是一頭沉睡千年的屍王,或許是某種上古遺留的殺陣。
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闖進去,大概率是送菜。
「貪多嚼不爛。」韓天立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
他退後幾步,找了個相對平坦的角落。
「就在這兒吧。」
這裡的陰氣濃度,已經是上面的十倍不止,足夠他修煉了。
沒必要為了那未知的寶物,把命搭進去,人得學會知足。
韓天立盤膝坐下,青鋒劍橫在膝頭。
雖然這裡看似安全,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次沒有陳悅顏在旁護法,他就是自己唯一的防線。
「起!」
韓天立低喝一聲,丹田內的混沌神鼎轟然運轉。
這一次,他火力全開,不再像在上面那樣遮遮掩掩。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為中心瞬間爆發。
「呼呼呼!」
原本還在緩慢流動的陰霧,瞬間暴動了。
它們像是受到了強力的牽引。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風,瘋狂地朝著韓天立湧來。
韓天立的身體,瞬間被黑霧包裹。
那種感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冷,透心涼的冷,經脈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緊接著,便是舒爽。
混沌神鼎將那些陰毒、暴虐的雜質統統粉碎。
只留下最純粹的能量,化作一滴滴靈液,滴落在鼎底。
「滴答、滴答……」
這聲音在韓天立聽來,簡直比仙樂還要動聽。
韓天立分出一縷心神,時刻警惕著那個幽深的洞口。
只要裡面有任何風吹草動。
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切斷修煉,拔劍殺人,或者轉身跑路。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
韓天立就像是一塊不知疲倦的海綿。
瘋狂地汲取著這天地間的養分。
深坑之下,日月無光。
這裡只有永恆的黑暗,還有那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陰風。
韓天立盤坐在岩石上,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他這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陰霧谷內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陰霧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遵循著某種古老的規律。
每當夜幕降臨,深坑底部就會傳來雷鳴般的轟響。
漆黑如墨的陰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它們化作猙獰的黑龍,咆哮著衝上雲霄,遮蔽了整個峽谷。
那是陰氣最盛的時候,也是韓天立最快活的時候。
丹田內的混沌神鼎,就像是個餓死鬼投胎。
鼎口大張,產生出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
那些剛剛冒頭的陰霧,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強行扯了過來。
韓天立整個人都被包裹在濃稠的黑霧中。
若是有人在旁邊,定會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腿軟。
這哪裡是在修煉,簡直就是在鯨吞劇毒。
而到了白天,陽氣上升,陰氣回流。
那些噴涌的陰霧會變得溫順許多,緩緩縮回地底。
但這絲毫影響不到韓天立。
不管你是噴出來,還是縮回去,只要還在這個坑裡,那就別想跑。
他就守在洞口,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來多少,吃多少。
三天時間對於修真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這陰霧谷來說,卻是一場浩劫。
原本濃郁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坑底,現在竟然變得清亮了不少。
那翻滾的黑霧,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下去。
就像是一鍋濃湯,被人兌了太多的水,變得寡淡無味。
第三天的傍晚,韓天立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道精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銳利得嚇人。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