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並沒有太多感慨。
他目光下移,鎖定了骸骨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暗紅色的儲物戒,造型古樸,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顯然是原主死後,上面的神識烙印也隨之消散了。
韓天立伸手摘下戒指,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幾分。
好傢夥,戒指里的空間極大,足有上百立方。
裡面堆滿了各種修煉資源。
最顯眼的,是一座小山般的靈石堆。
粗略一掃,起碼有三千萬下品靈石,還有幾十萬中品靈石。
除了靈石,還有不少丹藥、法寶材料,以及幾件下品靈器。
不過因為時間太久,大部分丹藥都已經藥效流失,成了廢丹。
那幾件靈器也靈性大損,需要重新溫養才能使用。
韓天立也不嫌棄,大手一揮,統統轉移到了自己的儲物戒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拿出去賣廢鐵也能換不少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泛著青光的玉簡上。
這玉簡被單獨放在一個精緻的玉盒裡,顯然是原主極為珍視的東西。
韓天立取出玉簡,貼在額頭上,一股龐大的信息湧入腦海。
這是一門直指化神大道的頂尖功法,《混元決》。
雖然不如他的《混沌神決》霸道逆天。
但在如今的天元王朝中,絕對屬於有價無市的孤本。
若是放到外面的拍賣會上,那些困在元嬰期無法寸進的老怪物,絕對會為了它打破頭。
顯然,這門功法其值無法估量。
韓天立將玉簡收好,這東西對他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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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後用來換取資源,或者是請人幫忙,都是絕佳的籌碼。
搜刮完畢,韓天立看著眼前這具空蕩蕩的骸骨。
雖然大家非親非故,但拿了人家的遺產,總得表示一下。
「前輩,塵歸塵,土歸土。」
「你的東西我收下了,這身後事我替你辦了。」
韓天立並指如劍,在石台旁邊的堅硬岩地上,挖出了一個深坑。
他小心翼翼地將骸骨移入坑中,又揮手填上土石。
沒有立碑,也沒有祭拜。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深淵,留個全屍入土為安,已經是最大的體面。
而隨著那莫千山最後一縷殘魂被混沌神鼎徹底煉化。
這盤踞在峽谷中數百年的恐怖大陣,終於失去了支撐它的根基。
原本籠罩在頭頂那層厚重的鉛灰色陰雲,漸漸淡去。
久違的陽光像金子一樣灑了下來,照在那些漆黑嶙峋的怪石上,竟泛起了一層暖意。
陰風停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聲也徹底銷聲匿跡。
這座曾經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生人禁地」,變得安靜起來。
韓天立衝出深坑,來到深坑邊緣,抬頭眯著眼看了看刺眼的日頭。
他在地底下待得太久,乍一見光,眼睛還有些不適應。
「總算是出來了。」韓天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次陰霧谷之行雖然兇險萬分,但收穫也是巨大得讓人咋舌。
不僅修為一舉衝到了築基巔峰,還白撿了不少的寶物和資源。
這種機緣若是說出去,怕是能讓外面那些老怪物嫉妒得眼珠子發紅。
韓天立沒有多做停留,腳尖一點。
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峽谷出口疾馳而去。
沒了天然迷陣的阻礙,這路變得格外好走。
與此同時,陰霧谷外三里處的一座無名小山坡上。
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樹冠里,藏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陳悅顏身上那件原本精緻的白裙,此刻已經變得灰撲撲的。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原本水靈的眸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就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她死死地盯著陰霧谷的方向,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一個月了……」
陳悅顏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乾裂起皮。
自從韓天立再次進入陰霧谷,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零三天。
這三十多天裡,她就像是度日如年。
每一刻都在煎熬,每一刻都在祈禱。
她不敢離開半步,生怕自己剛一轉身,韓天立就出來了。
而且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引來別的妖獸或者仇家,給韓天立添亂。
只能像個望夫石一樣,守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山坡上,日復一日地等著。
「天立,你一定要活著……」陳悅顏心中祈禱著。
心裡的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正在一點點變成絕望。
那可是陰霧谷啊,連金丹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
韓天立雖然手段通天,但畢竟只是築基期。
在那種鬼地方待了一個月,還能有活路嗎?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陳悅顏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險些從樹上栽下去。
長期的精神緊繃和風餐露宿,早已透支了她的體力。
但她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決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去陪你,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陳悅顏咬了咬牙,提著劍就要往山下沖。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視線盡頭,那原本灰濛濛的峽谷口,不知何時竟然變得清晰起來。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著陽光,大步流星地從裡面走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背負長劍,步伐穩健有力。
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格外高大。
陳悅顏愣住了,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這是自己思念過度產生的幻覺。
直到那人走得近了,露出了那張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臉龐。
「傻丫頭,在樹上掛著當鳥窩呢?」
那人抬起頭,衝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一聲調侃落在陳悅顏耳朵里,簡直比天籟還要動聽。
「天立!」
陳悅顏發出一聲尖叫,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什麼形象。
直接從樹上一躍而下,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韓天立剛張開雙臂,就被一具溫軟的身軀撞了個滿懷。
衝擊力之大,撞得他後退了半步。
「嗚嗚嗚……你混蛋,你怎麼才出來!」
「我還以為你死了……嗚嗚嗚……」
陳悅顏死死抱住韓天立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眼淚鼻涕瞬間打濕了韓天立的衣襟。
這一個月積壓的恐懼、擔憂、委屈。
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