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小友,這是誤會!」
老者眼珠子亂轉,腳下卻在悄悄往後挪。
「老夫剛才眼花,是想打那妖獸的,沒想到偏了……」
「偏了?」韓天立嗤笑一聲,眼裡的殺意不再掩飾。
「既然前輩眼花,那晚輩就幫前輩治治!」
話音未落,韓天立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築基後輩。
一股比金丹初期還要強橫幾分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
「吼!」
那已經受傷嚴重的頭鐵甲巨蜥還沒搞清楚狀況,依舊咆哮著衝上來。
韓天立看都沒看它一眼,手中長劍一震,混沌靈力瘋狂灌注。
「混沌劍訣,斬!」
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
「噗嗤!」
那頭皮糙肉厚的三階巨蜥,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碩大的腦袋直接搬家,鮮血噴涌如柱,一劍瞬殺。
正準備逃跑的老者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跑!」
老者再也顧不上什麼金丹威嚴。
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既然出手了,就把命留下吧。」
韓天立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緊接著,是一道更加凌厲的劍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林間。
老者只覺得雙腿一涼,緊接著便是鑽心的劇痛。
他整個人從半空中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兩條斷腿落在不遠處,還在微微抽搐。
「饒命,小友饒命!」
老者疼得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是瞭望城吳家的長老,我是吳家的人!」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吳家不會放過你的!」
「我儲物戒里有靈石,有很多寶物,都給你,都給你!」
他一邊求饒,一邊把手伸進懷裡,似乎要掏什麼東西。
韓天立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吳家?」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在瞭望城沒等到吳家的人,反倒在這深山老林里碰上了。
「既然是吳家的人,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老者見軟的不行,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漆黑的符籙,就要引爆。
這是一張三階中品品的爆裂符,若是炸開,方圓百丈之內寸草不生。
可惜,他在韓天立面前太慢了。
「聒噪。」韓天立手腕一抖。
青鋒劍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一顆滿臉驚恐的頭顱,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無頭屍體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韓天立收劍歸鞘,動作行雲流水。
他走上前,熟練地摘下老者的儲物戒,看了一下一掃,眉頭微挑。
這老東西雖然人品不咋地,身家倒是挺豐厚。
光是中品靈石就有幾千塊,還有不少丹藥和靈材。
在角落裡,韓天立發現了一塊白玉掛墜。
這掛墜造型古樸,上面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異獸。
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溫潤而奇異的能量,順著掌心往身體裡鑽。
竟然能引動體內的混沌靈力,讓其運轉速度加快了幾分。
「是個寶貝。」
韓天立把掛墜收好,又翻出了一塊身份令牌。
正面刻著「吳」,背面刻著「供奉」二字,果然是吳家的供奉長老。
韓天立把令牌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吳家長老死在這裡,吳家肯定會有感應。
而且這南部地界,紫霄劍宗和吳家的勢力盤根錯節。
若是繼續留在這裡,遲早會暴露。
「南部是非多,待不下去了。」
韓天立看著山脈的另一邊,那是天元王朝東部的方向。
「是該回去了。」韓天立打定主意,不再停留。
他處理掉現場的痕跡,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半個月後。
天雲山脈邊緣,一道人影如離弦之箭衝出林海。
韓天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莽莽蒼蒼的大山。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是從妖獸堆里殺出來的。
儲物戒里多了上百顆高階妖丹,還有數不清的靈草。
但他沒心思清點這些戰利品,因為歸心似箭。
韓天立辨認了一下方向,直奔雲霧城而去。
亮出那塊黑鐵令牌,管事的二話不說,直接帶他去了後院的傳送陣。
隨著一陣令人眩暈的空間波動。
眼前的景物扭曲、拉伸,最後重組。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流天城,回來了。
闊別一年半,這座城池依舊繁華如初。
韓天立走出傳送大廳,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氣的空氣。
那種時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他沒做停留,壓低了斗笠,快步朝著城南走去。
那裡是傭兵協會的家屬區,也是他父母和妹妹的安身之所。
穿過幾條巷子,一座掛著「韓府」牌匾的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呼喝聲。
「哈!嘿!」
聲音稚嫩,卻透著股子倔強。
韓天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隨即推開門。
院子裡,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扎著馬步,手裡揮舞著一把木劍。
汗水打濕了她的額發,小臉紅撲撲的。
旁邊,老父韓鐵山正坐在一張藤椅上,手裡端著茶壺,笑眯眯地看著。
母親正在廊下擇菜,時不時抬頭叮囑兩句。
這一幕,讓韓天立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跟人斗,跟妖斗,跟天斗。
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刻的安寧嗎。
「哥?」
正在練劍的韓小草動作一頓,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小丫頭把木劍一扔,像個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哥,你回來了!」
韓鐵山手裡的茶壺一抖,差點摔在地上。
母親手裡的菜籃子也翻了。
「天立?」
二老顫巍巍地站起來,臉上滿是驚喜和難以置信。
韓天立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妹妹,順勢將她舉過頭頂轉了兩圈。
「丫頭,長高了,也結實了。」
放下妹妹,韓天立快步走到父母面前,雙膝跪地。
「爹,娘,孩兒不孝,回來晚了。」
韓母一把拉起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邊哭,一邊在他身上摸索。
「瘦了,黑了,身上沒傷著吧?」
而韓鐵山雖然沒說話,顯得很穩重。
但那雙粗糙的大手在韓天立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