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有點怕了,這小子感覺怎麼殺不死!
不管受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爬起來繼續咬人。
而且她的神魂快撐不住了。
剛才那記血煞斬,不僅消耗了靈力,更是透支了神魂力量。
此刻她的識海翻江倒海,仿佛要炸開一樣。
畢竟她的神魂本來就是受損狀態,高強大的戰鬥讓他的神魂消耗太大。
甚至讓經脈隱隱作痛,靈力運轉變得滯澀。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胎?」柳如燕心中驚駭欲絕。
就算是體修,也沒有這麼變態的恢復力。
除非他身上有什麼逆天的療傷至寶。
但什麼樣的至寶,能經得起這麼揮霍?
「怎麼?怕了?」
韓天立看出了她的色厲內荏。
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混沌劍訣,斬神!」
這一劍,融合了他剛才領悟的所有劍意。
不再追求繁複的變化,只有純粹的快,純粹的狠。
柳如燕只能舉劍格擋。
「鐺!」
一聲巨響。
這一次,柳如燕竟然被震退了三步。
她感覺手臂發麻,手中的秋水劍差點脫手。
這小子的力量,比剛才更強了!
「不可能!」
柳如燕尖叫出聲,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力量?」
韓天立根本不跟她廢話,趁她病,要她命。
手中的青鋒劍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甚至放棄了防守。
你砍我一劍,我就必須要還你一劍。
哪怕拼著胳膊斷了,也要在你身上留個窟窿。
這種瘋狗一樣的打法,徹底打亂了柳如燕的節奏。
她畢竟是惜命的。
曾經她是高貴的化神強者,怎麼能跟一個築基螻蟻同歸於盡?
氣勢一弱,劍招自然就亂了。
「嗤!」
韓天立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了她的左肩。
雖然避開了心臟,但也讓柳如燕疼得冷汗直流。
「滾開!」
柳如燕爆發出一股靈力,將韓天立震飛。
但緊接著,她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這血裡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是神魂反噬!
高強度的戰鬥終於引爆了她的神魂舊傷。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識海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仿佛有一把鋸子在鋸她的靈魂。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
柳如燕捂著腦袋,身形搖搖欲墜。
她看著對面再次爬起來的韓天立,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那小子還在笑,那笑容里沒有半點疲憊,只有對戰鬥的渴望。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再打下去,她真的會死在這裡。
就算能殺了這小子,她也會因為神魂崩潰而魂飛魄散。
為了一個築基期的小鬼,搭上自己重生的希望,絕對不值得。
「韓天立,算你狠!」
柳如燕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她沒有任何猶豫,從懷裡掏出一張血紅色的符籙。
「血遁符!」
靈力注入,符籙瞬間燃燒,一團血光包裹住她的身體。
「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留下一句場面話,柳如燕化作一道血虹,沖天而起。
速度快到了極致,眨眼間就消失在石林深處。
韓天立站在原地,並沒有去追。
他保持著持劍的姿勢,眼神依舊凌厲。
直到確認那股氣息徹底消失,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噗通。」
韓天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劍插在身旁。
「真他娘的疼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
渾身上下至少有二十處劍傷,好幾處都傷到了骨頭。
雖然有混沌靈液吊著命,但那種疼痛是實打實的。
剛才那股子瘋勁兒一過,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這老妖婆,跑得倒是比兔子還快。」
韓天立罵了一句,聲音嘶啞,透著一股子虛弱。
他內視丹田,那尊古樸厚重的混沌神鼎,
原本積攢了許久的混沌靈液,這一架打下來,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
這可是他攢了好久的家底。
韓天立看著鼎底剩下那些混沌靈液,一陣肉疼。
這點存貨若是再遇到那種高強度的生死搏殺,頂多能撐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一過,靈液耗盡,那就失去了保命的底牌了。
「窮寇莫追,古人誠不欺我。」
韓天立自我安慰了一句,不是不想追,是真追不起。
那老妖婆雖然受了傷,但畢竟是金丹底子,手裡指不定還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手段。
真要逼急了,那就是兩敗俱傷,萬一混沌靈液耗盡就危險了。
為了一個半殘的金丹強者,搭上自己的小命,這買賣不划算。
韓天立盤膝坐好,緊接著心念一動,混沌神鼎再次運轉。
一滴滴珍貴的混沌靈液化作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這靈液雖然貴,但效果是真的好,那種酥麻癢痛的感覺再次襲來。
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長出粉嫩的新肉。
就連受損的經脈,也被這股溫潤的力量撫平。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韓天立長出了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精光。
傷勢痊癒,他又是一條好漢。
韓天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關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他走到那座古老的祭壇前,手裡攥著那枚溫潤的白色玉墜。
只要把這東西放進凹槽,注入靈力。
傳送陣就會啟動,把他送回相對安全的第三層。
那是生路,是安穩,但韓天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幽深茂密的叢林。
暗紅色的天空下,古木參天,妖氣瀰漫。
這裡是第四層,隨便路邊一株雜草,拿到外面都是能換靈石的寶貝。
這裡的妖獸雖然兇猛,但在他眼裡,那就是一顆顆行走的獸血珠。
那就是一滴滴珍貴的混沌靈液。
「回去?」
韓天立嗤笑一聲,收回了手。
回去幹什麼?去第三層跟那群窮鬼搶食吃?
還是回到外界,繼續過那種緊巴巴的日子?
既然來了,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這第四層雖然兇險,但對他來說也是一塊未開墾的處女地。
只要不作死往核心區域跑,不去招惹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在外圍打打秋風,足夠他吃的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