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鋒劍橫掃而出。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劍招,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那一抹灰色的劍光,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蠻橫地撞上了那四把飛劍。
「噹噹噹噹!」四聲脆響連成一線。
那四把品階不凡的飛劍,在碰到灰色劍氣的瞬間,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鐵錘。
竟然直接崩成了碎片,廢鐵一般掉落在地。
四個紫霄劍宗弟子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本命法寶受損,神魂劇震。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韓天立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韓天立的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劍光再閃,一顆斗大的人頭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噴出三尺高。
那魁梧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無頭屍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徹底慌了神。
這哪裡是築基期?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妖孽!
「跑,快跑!」有人驚恐大喊,轉身就要逃。
但在韓天立面前,把後背露出來,那是嫌命太長。
韓天立手腕翻轉,劍勢如大江大河,連綿不絕。
灰色的混沌劍意籠罩全場,讓空氣都變得沉重無比。
那三個想逃的弟子,只覺得雙腿沉重,動作慢得可笑。
「噗嗤!」
有一人被攔腰斬斷,內臟流了一地。
「噗嗤!」
又一人被劍氣洞穿心臟,釘死在地上。
僅僅是半盞茶的功夫。
地上就躺下了四具屍體,鮮血匯聚成一條小溪,蜿蜒流向路邊的排水溝。
濃烈的血腥味在城門口瀰漫開來。
韓天立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那個最早被廢掉手臂的馬臉男子。
馬臉男子此時已經嚇破了膽。
他蜷縮在牆角,渾身篩糠一樣發抖,褲襠早就濕了一大片。
看著韓天立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他終於知道什麼叫絕望。
「別……別殺我……」
馬臉男子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金燦燦的符籙。
那是三階上品的「神行符」,價值連城,是他保命的最後底牌。
馬臉男子面色猙獰,猛地捏碎符籙,一道金光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速度暴漲十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天邊瘋狂逃竄。
「你給我等著,紫霄劍宗絕不會放過你!」
怨毒的咆哮聲從遠處傳來,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韓天立站在原地,並沒有追。
三階神行符的速度堪比金丹後期全力飛遁,他即便動用全力也很難追上。
而且這裡離城太近,再追下去容易引來更強的敵人。
他甩掉劍刃上的血珠,還劍歸鞘。
轉身走到陳悅顏身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還能走嗎?」
韓天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聽不出半點剛才殺戮時的戾氣。
陳悅顏呆呆地點了點頭,雙腿還有些發軟。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看韓天立,感覺像是在做夢。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
韓天立沒有多做解釋,拉著陳悅顏的手臂,大步朝著城門內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裡。
周圍那些看傻了的散修們,這才像是活過來一樣。
「我的個乖乖……」
一個光頭大漢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那可是紫霄劍宗的金丹弟子啊,切瓜砍菜一樣就沒了?」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這等戰力簡直聞所未聞!」
人群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修突然一拍大腿。
他指著韓天立消失的方向,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想起來了,那張臉……那是韓天立!」
「韓天立?哪個韓天立?」旁邊有人不解。
「就是七年前,在斷劍崖殺了吳天龍,被紫霄劍宗滿世界通緝的那個韓天立!」
老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這話一出,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就是那個消失了七年的狠人?」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殺紫霄劍宗的人,原來是老冤家了!」
「我的天,七年前他就能殺吳天龍,現在殺金丹如殺雞。」
「這簡直就是個妖孽啊!」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恐懼。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
一個年輕修士咽了口唾沫,低聲道:
「這次紫霄劍宗怕是要瘋了,死了四個金丹強者,還有一個跑回去報信的。」
「這南臨城的天,要變了。」
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
一道金色的傳訊符光劃破長空,直奔紫霄劍宗的山門而去。
符光中裹挾著那個逃跑弟子的驚恐神念。
「韓天立現身南臨城,連殺四名同門,請求宗門支援!」
另一邊,韓天立拉著陳悅顏的胳膊穿過街道。
這丫頭雙腿發軟走不動路,大半重量都壓在韓天立肩頭。
兩人一路未停直奔傭兵協會分部。
有著三階天才的紫金銘牌開道,一路暢通無阻。
分部的管事給韓天立安排了最頂層的天字號密室。
密室大門合攏。
韓天立順手將牆壁上的陣法核心嵌入靈石。
外界的喧鬧被厚重的陣法隔絕開來。
陳悅顏再也撐不住疲憊的身軀,雙腿發軟栽倒在地。
韓天立手疾眼快攬住她的肩膀。
他攔腰將陳悅顏抱起,平放在白玉石榻上,扣住陳悅顏皓白的手腕。
暗金色的混沌靈力順著經脈探入對方體內。
這丫頭體內的靈氣早就乾涸見底了。
五臟六腑受到劍氣波及,經脈寸寸斷裂。
好在沒有傷及丹田根本。
韓天立收回手,盤膝坐在床沿,催動丹田內的混沌神鼎。
五滴晶瑩剔透的混沌靈液順著指尖滲出。
他毫不吝嗇地將這無價之寶拍入陳悅顏的胸口。
精純的藥力化作涓涓細流。
陳悅顏體內乾癟的經脈重新充盈起來。
破損的臟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蒼白的臉頰泛起微紅,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
韓天立沒有停手,運轉《混沌神決》引導藥力遊走她全身。
這丫頭底子薄,不引導容易被狂暴的藥力撐爆經脈。
半個時辰過去。
韓天立收功起身,吐出一口濁氣。
而陳悅顏悠悠轉醒,她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榻邊的韓天立。
她強撐著坐起身,眼眶紅透了。
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濕了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