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傭兵協會內部的傳送大廳。
一座小型的傳送陣已經亮起了白光。
這女人還是那副高冷的模樣,鼻孔朝天。
看見韓天立,也只是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顯然還在為上次送藥被拒的事兒耿耿於懷。
陳悅顏跟在韓天立身後,顯得有些拘謹。
她雖然突破到了金丹期,但在這種場面下還是有些放不開。
「都站穩了,遠距離傳送可不好受。」
柳辰進提醒了一句,隨手打出幾道法訣。
傳送陣光芒大盛,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就像是被人塞進滾筒里狠狠攪了幾百圈。
等韓天立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南臨城那種溫婉的水鄉風格。
入眼處,是一座巍峨得讓人窒息的巨城。
城牆足有百丈高,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
上面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和刀槍劍戟留下的傷疤。
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是邯鄲城,天元王朝的心臟。
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十駕馬車並排奔跑。
兩旁的建築鱗次櫛比,每一棟都透著奢華和大氣。
街上的行人更是讓人心驚。
隨便扔塊磚頭,砸到的可能都是個築基修士。
金丹強者在這裡也不稀奇,偶爾還能感受到元嬰大能的氣息。
「真大啊。」韓天立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子靈石的味道。
「那是自然,這可是王城。」
柳辰進背著手,領著眾人往城中心走。
「在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哪怕是紫霄劍宗的人到了這兒,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正說著,韓天立的目光突然一凝。
不遠處的人群里,幾個身穿紫色長袍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是紫霄劍宗的弟子服飾,真是冤家路窄。
韓天立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氣息。
這裡是邯鄲城,不是動手的地方,先辦正事要緊。
一行人穿過繁華的街道,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這是傭兵協會在邯鄲城的分閣。
比南臨城的分部大了足足十倍不止。
門口站著的守衛,居然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走吧,先去報名。」
柳辰進亮出身份令牌,守衛立刻恭敬放行。
大廳里人聲鼎沸。幾十個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龍。
來報名的不僅有各大勢力的天才,還有不少氣息彪悍的散修。
一個個摩拳擦掌,都想搏那一飛沖天的機會。
韓天立他們是內部人員,自然不用排隊,直接上了頂樓的大廳。
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各種強橫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的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都是各個分閣的閣主,帶著自家的得意門生。
柳辰進一進去,就有幾個老熟人笑著打招呼。
「老柳,你可算來了。」
「聽說你在南臨城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柳辰進哈哈一笑,跟那幫老傢伙寒暄起來。
韓天立沒湊那個熱鬧。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陳悅顏乖巧地坐在他旁邊。
「韓大哥,我就不參加了。」
陳悅顏小聲說道,手裡絞著衣角。
「我這點本事,上去也是送死,我就在台下給你加油。」
韓天立點了點頭,這丫頭雖然也是金丹初期。
但實戰經驗太少,真要上去拼命,確實危險。
「也好,你就在旁邊看著。」
「看我怎麼把這幫所謂的『天才』踩在腳底下。」
韓天立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唰,十幾道目光瞬間射了過來。
那是其他分閣帶來的參賽選手。
一個個衣著光鮮,神態倨傲,他們早就注意到了韓天立。
沒辦法,太顯眼了。
在座的參賽者,哪怕是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甚至還有幾個金丹中期的妖孽,唯獨韓天立。
一身青布長衫,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是築基巔峰的氣息。
就像是一群狼里混進了一隻哈士奇,格格不入。
「嗤。」
一聲嗤笑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個穿著金袍的青年,手裡轉著兩顆鐵膽。
「柳長老,這是沒人了嗎?」
「怎麼帶個築基期的廢物來湊數?」
「這可是玄陰秘境的名額爭奪賽,不是過家家。」
金袍青年的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刻薄。
他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輕蔑和不屑。
「估計是來長見識的吧。」
「畢竟是鄉下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
嘲諷聲此起彼伏。
劉鳳月坐在旁邊,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她也不喜歡韓天立,但畢竟是一起來的。
被人這麼嘲諷,她臉上也掛不住。
她剛想開口反駁,卻被韓天立按住了手背。
劉鳳月詫異地轉頭,正對上韓天立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韓天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也沒看那個金袍青年。
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末子。
「柳老,這邯鄲城的水土確實養人,連茶都比南臨城的香。」
韓天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回頭給我弄兩斤,我帶回去再好好嘗嘗。」
柳辰進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這小子,是真沒把這群所謂的「天才」放在眼裡啊。
「好說,好說,別說兩斤,兩百斤老夫也給你弄來。」
那一身金袍的青年臉色瞬間漲紅。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指著鼻子罵他還要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蓄滿力的羞辱全落了空,反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你……」
金袍青年剛要發作,卻被身旁的一位老者按住了肩膀。
那是他們分會的會長,老者沖他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警告。
這裡是邯鄲城傭兵協會分會,在這裡鬧事沒好果子吃。
韓天立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柳老,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養精蓄銳,明天還得幹活呢。」
說完,他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堂。
那背影挺拔如松,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狂傲。
劉鳳月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心裡那種厭惡感竟然莫名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