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女子終於出手了。
她從韓天立左側的陰影中竄出,短刃直刺韓天立的肋下死角。
「太慢了。」韓天立冷哼一聲。
混沌踏天步發動,身形詭異地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短刃貼著他的衣襟刺空。
韓天立空出的左手化掌為刀,精準地砍在女子的手腕上。
骨裂聲響起,短刃掉落在地。
女子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斷腕連連後退。
從交手到分出勝負,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三人,此刻全都帶了傷,滿臉驚駭地看著韓天立。
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之術,在這個青衫劍客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你到底是誰?」
高瘦青年捂著胸口,艱難地爬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交牌子,或者死。」
韓天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提著滴血的青鋒劍,一步步逼近。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絕望。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再硬拼下去,連捏碎傳送玉符的機會都沒有。
高瘦青年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兩塊玄鐵令牌扔在地上。
另外兩人也不敢遲疑,各自掏出兩塊令牌扔了過去。
「算你狠,山水有相逢,我們走著瞧!」
高瘦青年放了句狠話,帶著幾人離開了。
韓天立走上前,將地上的六塊令牌撿起來,隨手塞進布袋裡。
加上這六塊,他手裡已經有二十四塊令牌了。
對於那三人,韓天立依然沒有趕盡殺絕。
因為沒那個必要,只要拿到令牌,達到晉級的目的就行。
犯不著平白無故沾染太多因果。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三人只是求財,並沒有觸及他的底線。
若是換了紫霄劍宗或者雷天宗的那些雜碎。
他手裡的劍絕不會只停留在切斷兵器上。
韓天立換了棵樹,繼續閉目養神。
萬妖山脈的夜,還很漫長。
另一邊,天元王朝都城,邯鄲城。
城中心的傳送廣場上,燈火通明。
那座巨大的傳送陣日夜不歇地運轉著。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十丈的黑色石碑。
這是排名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錄著十萬參賽者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代表令牌數量的數字。
此時,石碑上的名字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每一個名字的消失,都意味著有一個參賽者被淘汰出局。
傳送陣的光芒不時閃爍,不斷有被淘汰的參賽者從裡面走出來。
這些人的模樣可謂是悽慘到了極點。
有的人缺胳膊少腿,身上布滿深可見骨的傷痕,血流如注。
有的人神智不清,嘴裡胡言亂語,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更有甚者,傳送陣的光芒散去後。
地上只留下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連個全屍都沒保住。
甚至有時候,傳送陣亮起,卻空無一物。
連屍體都沒能傳送回來,直接在萬妖山脈里化作了妖獸的糞便。
廣場周圍圍滿了各大宗門的長輩和看熱鬧的散修。
看到自家弟子慘死,不少人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悲涼的氣氛。
這才是真正的玄陰秘境名額爭奪賽,殘酷,血腥,不擇手段。
畢竟並不是所有參賽者,都像韓天立那麼有仁慈。
在這片沒有規矩的修羅場裡,為了多拿一塊令牌,為了活下去。
背叛、暗算、虐殺,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很多人不僅要搶令牌,還要殺人越貨,奪取對方身上的資源。
相比之下,韓天立只搶令牌不傷性命的做法,簡直可以說是菩薩心腸了。
柳辰進站在人群中,看著石碑上不斷變動的排名。
他並沒有在上面尋找韓天立的名字。
因為他很清楚,以那小子的性子,前期肯定在摸魚。
「老柳,你們南臨城這次派來的人,怎麼連前一千名都沒進去?」
旁邊一個胖胖的分會長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莫不是在裡面迷路了?」
柳辰進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等到了最後兩天,你就知道什麼叫虎入羊群了。」
那胖會長撇了撇嘴,全當柳辰進是在死鴨子嘴硬。
萬妖山脈的夜風透著濃重的血腥氣。
隨著時間的推移,落日餘暉將參天古木的影子拉得老長。
韓天立坐在一處隱蔽的岩洞內,身前生著一堆不旺的篝火。
他隨手將腰間的粗布口袋解開,往地上一倒,嘩啦啦一陣脆響。
一堆黑漆漆的玄鐵令牌散落在乾草堆上。
借著微弱的火光,他仔細清點了一番。
五十三塊令牌,這是他第二天結束時的全部戰果。
其中大半是那些不長眼的傢伙主動送上門來的。
韓天立靠著寒涼的岩壁,暗自盤算這賽場的規則。
十萬人參賽,最終只取前一千名晉級。
手握五十多塊令牌,估計能排名前一萬名了。
得到最一兩天再弄一兩百枚令牌,應該能穩進一千了
這幾天繼續拼死拼活去搶奪,意義不大。
賽制擺在那裡,第一名和第一千名,待遇並無二致。
玄陰秘境的名額才是最終目的。
沒有額外獎勵的虛名,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出風頭這種事,留給那些世家公子和宗門天驕去做就好。
在這危機四伏的叢林裡,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畢竟誰也保不準會遇到什麼發狂的三階妖獸。
又或者撞上那些大宗門內定的金丹期妖孽。
過早暴露底牌,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打定主意後,韓天立閉上雙目養神起來。
長夜漫漫,叢林深處不時傳來悽厲的慘嚎。
那是被妖獸偷襲的倒霉蛋,或是被同類暗算的亡魂。
韓天立充耳不聞,穩如老僧入定,靜待黎明。
當第三天的晨曦穿透濃霧,灑在沾滿露水的落葉上時。
萬妖山脈的氣氛變得截然不同。
韓天立踩著枯枝敗葉,在林間穿行了兩個時辰。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賽場的局勢變化。
前兩天的單打獨鬥,那種遍地都是落單肥羊的好日子到頭了。
那些實力不濟、又僥倖活到現在的底層修士,學聰明了。
他們開始三五成群,甚至十幾人抱團取暖。
弱者結盟,是這種殘酷淘汰賽里必然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