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釋放出一縷神魂感知。
在觸碰到那些黑甲士兵的瞬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最外圍那一圈站崗的普通士兵,清一色築基巔峰。
往裡走一層,全是金丹境的好手。
金丹初期、中期、後期,一個不落,足足有上千人。
而在最靠近登天塔入口的位置,韓天立的神魂捕捉到了幾道極其深沉的氣息波動。
那是元嬰境,至少有三名元嬰強者,隱藏在那片黑甲軍陣之中。
韓天立不動聲色地收回神魂,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身旁傳來一陣壓低的驚呼。
「看那甲冑上的紋路,是玄甲軍!」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參賽者率先叫出了聲,滿臉都是被嚇到之後的激動。
「天元王朝的玄甲軍,居然是玄甲軍!」
旁邊幾個見多識廣的宗門弟子也變了臉色。
「難怪天元王朝王室的地位數百年來無人敢撼動。」
「光是這支駐守在外圍的隊伍,就能把南部那幾個大宗門碾成齏粉。」
韓天立聽著這些議論,把目光從那些黑甲士兵身上收了回來。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支軍隊的規模和配置。
王室的底蘊,果然遠超他的想像。
怪不得紫霄劍宗、雷天宗之流,在王室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有玄甲軍在場,這場比賽沒人敢鬧事。
誰要是腦子發昏在這裡動手,用不著寧王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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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外圍那些金丹老兵就能把鬧事者捏成肉泥。
飛舟上的一千名參賽者陸續下了船。
在玄甲軍那股無聲的壓迫下,哪怕最桀驁不馴的天才,此刻也老老實實收斂了氣息。
甲板上再無人交頭接耳,整個曠野安靜得詭異。
寧王從飛舟首端凌空飄落。
五爪金龍蟒袍在風中無聲展開,他雙手負後,目光俯掃全場。
那股元嬰境的威壓不緊不慢地散開,給每個人的胸口都壓了一塊石頭。
「登天塔前排名石碑,參賽者按編號順序上前,將氣息打入碑內。」
寧王的聲音不大不小,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韓天立順著寧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登天塔正門前方三十丈處,豎著一面碧綠如玉的巨碑。
石碑高十餘丈,寬約四丈,表面光潔如鏡。
碑體通透,隱約能看到內部流轉著一道道翠色的靈氣紋路。
參賽者們排成長隊,挨個走上前去。
每個人只需將一縷靈力按在碑面上,碑內便會自動收錄氣息與名姓。
不到半刻鐘,石碑表面密密麻麻浮現出一千個名字。
名字由上至下排列,通體金色,在碧綠的碑面上極為醒目。
韓天立在隊列中段打入氣息後,便退回到一旁等候。
「記住,四層以上才有積分,別在前三層浪費太多時間。」
韓天立點了點頭。
寧王的目光在一千人身上緩緩掃過,開口道。
「規則很簡單。」
「登天塔共九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考驗。」
「參賽者抵達第四層以上,方可獲得積分。」
「層數越高,積分越多。」
「最終積分排名前二十者,獲得晉級下一輪的資格。」
寧王頓了頓,語氣多了一分冷意。
「闖關過程中若遭遇不可抗的危險,可捏碎腰間的傳送符籙。」
「符籙激發後,五息之內完成傳送。」
他看了看場中那些躍躍欲試的年輕面孔,緩緩補了一句。
「但如果你們連五息都撐不到……」
這話沒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白了。
廣場上寂靜無聲,不少參賽者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五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金丹後期以上的殺招面前,五息的時間夠你死好幾回了。
韓天立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新發的傳送符籙。
青玉質地,入手冰涼,裡面封存著精純的空間靈力。
他摩挲了兩下,把符籙貼身收好。
寧王的目光從一千張年輕面孔上收回,最後丟下一句話。
「登天塔內,生死自負。」
「老夫可以讓你們進去,卻無法保證每個人都能活著出來。」
「量力而行,莫要逞強,打不過就捏碎符籙傳送出來。」
話音剛落,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羅盤。
羅盤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繁複到極點的符文。
寧王雙手結印,靈力灌入羅盤。
羅盤猛地騰空,旋轉間射出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直直沒入地面。
大地震顫。
那種震感不是從腳底傳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韓天立腳下的岩石咔咔作響,縫隙間躥出絲絲縷縷的金色光紋。
光紋沿著地面飛速蔓延,朝著登天塔的方向匯聚。
百丈石塔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符文,一層一層亮了起來。
先是底層,暗灰色的塔壁被金光浸透,變得晶瑩剔透。
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金光逐層攀升,好比有人在塔身上一盞盞點亮了油燈。
等到第九層頂端也泛起微光時,整座登天塔已經變成了一根通天的光柱。
那股古老而深邃的威壓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溫和的吸引力。
塔門大開,幽深的甬道里透出柔和的白光。
「進。」寧王一字出口。
第一批兩百名參賽者邁步踏入塔門。
他們的身影被白光吞沒,轉眼便消失在甬道深處。
第二批、第三批……
參賽者如潮水般湧入石塔。
韓天立排在第四批。
他掃了一眼身旁同批的幾十號人,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都有。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嘴裡念念有詞給自己打氣。
韓天立什麼都沒想,抬腳跨過了塔門的門檻。
腦海一陣恍惚。
天旋地轉的感覺持續了兩三息,韓天立腳下一實,重新站穩。
他睜開眼嗎,四周是一個方圓十丈的練功場,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石板。
頭頂沒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散發著柔光的穹頂。
整個空間安安靜靜,乾乾淨淨,連一粒灰塵都瞧不見。
練功場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衣黑褲,身材中等,面容模糊得看不真切。
一雙死魚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韓天立,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韓天立的神魂往那人身上一掃,看出對方只是築基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