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障撐了半息。
半息之後,佛光碎裂。
』劍氣透壁而入,從和尚的天靈蓋直切到腰際。
光頭和尚的身體分成兩半,往左右倒下。
血沒流出來,傷口被凍住了,截面上全是黑色冰碴。
背弓女修的手在發抖。
箭搭上了弦,搭了三次都搭不穩。
她的五臟六腑被恐懼塞得滿滿當當,連嗓子都擠不出一個字。
韓天立抬眼看她,收了劍。
「滾。」
女修渾身一個激靈,轉身就跑。
連死去搭檔的儲物袋都沒敢撿,遁光遁得歪歪扭扭,差點撞上旁邊的石壁。
韓天立彎腰摘走和尚與青面漢子身上的儲物袋,順手把那串黑檀佛珠也收了。
身後岩台上的十幾個修士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手。
所有人都在看他。
壯漢握著黑鐵大斧,嘴張了張,合上了。
他方才自詡八轉金丹巔峰橫壓全場。
可眼前這個一轉金丹巔峰的傢伙,三招滅了兩個七轉。
那要是沖自己來呢?
壯漢咽了口唾沫,大斧悄悄往背後挪了挪。
韓天立掃了眾人一眼。
那一眼不帶殺意,不帶威脅,平平淡淡。
但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避開,就連壯漢都把臉扭向了一邊。
韓天立轉身,御劍飛出碎石坡,遁光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從頭到尾沒有人敢攔,連一聲都沒有人敢吭。
影空縮在韓天立肩頭,嘖嘖出聲。
「三招干翻兩個七轉,你小子下手越來越利索了。」
「不過那個女的你怎麼放了?留活口可是大忌。」
韓天立沒搭理它,這樣做只是為了震懾他人。
目的達到了,能少殺就少殺,以免讓別人說他是殺人狂魔。
而此時,韓天立心中盤算著。
五滴冥靈金液已經到手,可這遠遠不夠。
腦海中五階煉丹大師的記憶翻了出來。
凝魂丹的煉製難度極高,冥靈金液是核心主材。
但凝魂丹對主材的消耗量大得驚人。
理論上講,十滴冥靈金液就夠煉一爐。
那是六階煉丹宗師才有的本事。
韓天立不是六階,他連五階都才勉強夠得著門檻。
煉丹界有句老話,水平不夠,材料來湊。
火候控制差一成,就得拿十倍的材料去填。
韓天立在腦子裡反覆推演了三遍煉製流程。
按他當前的水準,一爐凝魂丹至少需要一百滴冥靈金液打底。
五滴,杯水車薪。
但總歸是個好的開頭,秘境廣袤,極陰之地不止那一處寒潭。
只要有耐心,總能湊齊。
韓天立收起雜念,提劍朝秘境深處飛去。
接下來的日子,韓天立專注於兩件事,趕路和搜刮。
玄陰秘境越往深處走,陰氣越濃,天材地寶的品階也越高。
沿途遇到三階四階靈藥,韓天立分門別類。
能用來煉丹的靈藥,尤其是凝魂丹和玄黃靈元丹需要的輔材,統統收入儲物戒指單獨保管。
用不上的邊角料全部丟進混沌神鼎煉化。
影空的搜刮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裂空龍族對空間波動的感知力強得離譜。
藏在地底三丈深的礦脈精華、嵌在冰壁夾層里的千年寒玉,它用半盞茶工夫就能定位。
找到之後龍爪一挖,叼出來甩給韓天立。
韓天立管收,影空管找。
找回來的東西按老規矩,十分之一兌成丹藥付給影空當跑腿費。
影空的積極性高得嚇人,恨不得把整個秘境翻個底朝天。
十幾天下來,混沌神鼎里的靈液從不到一百滴飆升到一千三百餘滴。
韓天立還遇到了幾撥修士。
有些是真的路過打個照面就走,有些是眼神不對盯著他儲物戒指的方向。
盯他的那幾個,骨頭如今都涼透了。
秘境裡沒有王法,打殺全憑拳頭說話,這一點韓天立最為適應。
這天上午,韓天立在一處山林中穿行。
林子不大,古木參差。
灰色苔蘚攀滿樹幹,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腐葉氣息。
剛翻過一道矮坡,前方傳來一聲女人的厲叱。
聲音裡帶著怒意和慌張。
韓天立腳步未停,神魂鋪開一里。
前方三百丈外,三道靈力波動糾纏在一起。
一道是六轉金丹巔峰,另一道同樣是六轉金丹巔峰。
第三道弱一些,但也是六轉金丹巔峰,只是受傷不輕。
此人正在被前兩道靈力波動前後夾擊,退路封死。
韓天立眼皮跳了一下,那道靈力波動他認得,是易白蓮。
他御劍掠過樹冠,幾個呼吸後落在一棵粗壯古木的枝椏上,居高臨下往下看去。
山林空地上,易白蓮握著一柄碧色長劍,背靠一塊巨石。
鵝黃色的衣裙沾了泥污和血漬,左臂上有一道三寸長的傷口在往外滲血。
她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五短身材的黑臉漢子,滿臉橫肉,舔著嘴唇,手裡提著一把彎刀。
另一個是瘦猴臉的長衫修士,雙手籠在袖中,歪著腦袋打量易白蓮。
兩人都是六轉金丹巔峰。
黑臉漢子嘿嘿笑了兩聲,笑聲粗鄙難聽。
「小娘子別掙扎了,這林子方圓百里一個活人都碰不著。」
「乖乖聽話,爺們兒吃飽喝足了就放你走,要不然……」
他用彎刀朝易白蓮比劃了一下,眼神下流到了極點。
瘦猴臉在旁邊嘻嘻笑著附和,說出口的話更加不堪入耳。
易白蓮咬著牙,碧色長劍橫在胸前,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左臂受傷影響出劍。
正面硬拼一個六轉都夠嗆,何況兩個。
正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樹冠上的那道灰袍身影。
心裡一松,差點脫口叫出聲來。
「韓天立!」
韓天立的目光掠過易白蓮的傷口,落在那兩個傢伙身上。
黑臉漢子和瘦猴臉也發現了他,笑容收斂三分,轉頭朝樹上看來。
「哪冒出來的?」黑臉漢子彎刀朝韓天立一指。
「識相的趕緊滾,否則管殺不管埋。」
瘦猴臉眯著眼打量了韓天立兩息。
「一轉金丹巔峰?」
他朝黑臉漢子擺了擺手,「別管他,這等貨色不值得髒手。」
「小子,你要是再不走,等會兒就留下來,一塊當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