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劇烈痛楚,從皮到骨,從骨到魂。
韓天立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燒成飛灰。
這種痛苦,比登天塔里的折磨還要慘烈十倍。
他現在的實力無限逼近元嬰初期,肉身早就千錘百鍊。
可在這歸墟靈火面前,竟脆弱得同廢紙一般。
皮肉開裂,雙臂焦黑。
更要命的是,體內靈力也在流失。
歸墟靈火不只燒外面,它沿著毛孔鑽入經脈,順著靈力流向丹田。
連經脈里的暗金靈力,都被白火燒得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鳴。
它要把韓天立整個人當成柴薪。
韓天立緊咬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喉間湧上一口血,又被他硬壓下去。
他沒有退半步,這個時候退就是死,只能硬頂。
混沌霸體碎了又起,起了又碎。
暗金靈力剛補上,下一息又被吞去大半。
這火太霸道,韓天立先前與九轉金丹巔峰金紋火虎搏殺,也不曾這般狼狽。
影空在外面看得龍臉發青。
「退啊,韓小子,退出來!」
韓天立沒退,丹田內混沌神鼎鼎蓋大開,瘋狂旋轉。
一百滴,三百滴,五百滴。
混沌靈液不斷的飛出,融入全身。
破開的皮肉迅速癒合,被燒傷的經脈重新接上。
靈液的清涼剛把燒焦的血肉修復,白焰又無情地將其化為焦炭。
可歸墟靈火不退,韓天立也不退。
毀滅,重生,再毀滅,再重生。
短短十息,韓天立仿佛在鬼門關走了十趟,身體成了一個血腥的戰場。
他的骨骼在高溫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身體被歸墟靈火反覆焚煉,雜質被燒得乾乾淨淨。
每一次重鑄,新長出的血肉便比之前更加堅韌。
經脈被拓寬,變得更加寬韌。
連靈力在經脈中的流速,都比先前快了兩分。
原本就精純到極點的暗金靈力,在這場淬鍊下再次升華。
對這恐怖白火的耐受度,也在一點點拔高。
韓天立疼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
眼底透著一分瘋魔勁兒,卻沒有鬆手。
「想吞我?那便看誰先撐不住。」
他左手抓住那團歸墟靈火核心,右手掐訣。
「給老子收!」
他怒喝出聲,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壓向白火。
元嬰級別的神魂化作萬千絲線,強行刺入火焰深處。
他不是借火,不是偷火,他要在歸墟靈火的核心打上獨屬於自己的神識印記。
這下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歸墟靈火受到挑釁,有靈之物,豈容螻蟻染指。
白焰再漲,反抗變得前所未有的慘烈。
白火順著韓天立的手臂往上爬,燒進肩頭,又鑽向識海。
韓天立神魂厚壁展開,暗金神魂之力如城牆橫在識海前。
歸墟靈火撞上去,大片神魂壁膜被燒出坑洞。
混沌靈液緊跟著湧入識海,修補,加固,再推回去。
百息時間不到。
韓天立足足耗費了五百多滴混沌靈液。
幸好韓天立進北荒前做了十足的準備。
兩萬多滴混沌靈液靜靜躺在神鼎里,想耗,那就看誰耗得過誰。
影空眼皮直跳。「這小子竟然能堅持那麼久?」
它懸在半空中,銀白色的鱗片被白光照得反光。
「不過最終還是無法收服,燒死他,燒死他本龍就自由了。」
影空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可這話連它自己都覺得心虛。
眼看火海中韓天立的左臂被燒得露出森森指骨,影空的龍爪不自覺地摳緊了。
「這小子怎麼這麼死腦筋。」
「打不過就撤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老跟火較什麼勁。」
影空急得在半空直打轉。
它活了無數個年頭,見過的天驕妖孽不知凡幾,真沒見過韓天立這麼不要命的。
這一路走來,它見過韓天立殺人救人,見過他做事從不含糊。
慢慢地,影空發現自己竟有些希望韓天立能撐過去。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一人一龍互相算計的路上,多了一些說不清的牽絆。
影空尾巴繞著衣領,越纏越緊。
「還是別死吧。」它低低罵了一句。
「本龍魂禁還沒解,你死了算怎麼回事。」
外面的金紋火虎也看傻了。
這頭稱霸火脈的上古異種,原本是被韓天立用武力硬生生打服的,那是魂禁所迫。
可現在,它的赤金虎目變了。
它比誰都清楚那團白火有多可怕,自己連靠近五丈都不敢。
這個人族居然直接上手抓,皮肉燒爛、骨頭燒裂。
卻連叫都不叫一聲,還在往火心裡列印記。
妖獸敬畏強者,更敬畏這種連自己命都敢拿來賭的瘋子。
金紋火虎碩大的身軀趴得更低了,喉嚨里發出溫馴的嗚咽。
這一低,不再只是魂禁所迫,而是打心眼裡服了。
而金紋火虎影看了影空一眼,它空=立馬炸毛。
「看什麼看,本龍才不是擔心他,本龍是怕受牽連,懂不懂?」
金紋火虎沒理它,又把頭低了下去。
韓天立可沒空管外面一龍一虎的想法。
他守住心神,任由烈焰焚身,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神識印記上。
神魂絲線在白火中寸步難行,每一進一分都要承受破裂的苦楚。
那種痛,常人受一息便會發瘋。
韓天立卻借著痛意,讓神魂印記一寸寸壓入火心。
火心內,淡白光團瘋狂翻騰,它想逃。
火焰化作一條白蛇,從韓天立掌心鑽出,試圖沖回火坑深處。
「我就不信,連你一團火都收拾不了。」
韓天立發了狠。
左手五指扣下,血肉破碎,指骨卻死死鎖住火心。
「來了,便別走了。」
混沌神訣轟然運轉,暗金靈力化作一道道鎖鏈,纏住歸墟靈火。
歸墟靈火反撲,白焰化成火浪,將韓天立整個人壓得半跪在地。
火坑邊緣的琉璃岩石大片碎裂。
韓天立膝蓋砸入地面,骨頭傳來裂響。
他悶哼一聲,丹田中神鼎鼎蓋大開。
這一次,足足一千滴混沌靈液傾瀉而出。
龐大的生機在體內流轉開來,骨裂修復,經脈重鑄。
暗金色的印記終於觸碰到了歸墟靈火的最核心。
那裡有一簇只有米粒大小的本源火種,印記狠狠烙印而下。
白火驟然收縮,隨後爆發出一股強橫的反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