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白劍芒迅速掠過那五個金丹散修的脖頸。
就像快刀切豆腐一樣順滑,這幾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五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
跑出兩步才撲倒在地。血噴了一地,染紅了地上的碎瓦片。
全場死寂。
暗處那些正準備跟著衝上去的修士,紛紛縮回了腳。
誰也不敢再動彈半分,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一道人影慢悠悠從街角走出。
那人背著手,青衫磊落,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
幾步便跨過百丈,來到韓天立身邊,正是柳辰進。
他冷著臉,橫劍而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暗處。
那些隱藏在陰影里的修士,被這目光一掃,心膽俱裂。
那種深不可測的元嬰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辰進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白月山一戰到南臨城廝殺,他一直都在暗中看著。
柳家的懸賞發出來,他就猜到韓天立有麻煩。
但韓天立沒有到生死攸關之際,他就沒有出手罷了。
不過現在他也認為韓天立到極限了有生命危險,這才出手。
「怎麼,還想要懸賞?」
柳辰進的聲音不高,卻在整條長街迴蕩。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無人敢往前走半步,也無人敢接話。
地上那五具還在淌血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警告。
柳辰進劍鋒一抬,殺意壓得整條街無人敢動。
「再往前半步,死。」
他的青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殺意覆壓了整條長街。
這一劍之後,暗處那些因貪念而發熱的修士,全都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那些藏在暗處的散修,縮得比老鼠還快。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柳辰進的面孔,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辰進!」
「那是……南臨城傭兵協會的會長!」
「元嬰大能……他竟然親自護著韓天立?」
「怪不得那五個人死得這麼快,原來是他出手!」
這幾個字一傳十,十傳百。
剛才還蠢蠢欲動的修士,全都老實了。
廢墟四周再沒人敢動彈半步。
傭兵協會四個字,在天元王朝可不是擺設。
更別說柳辰進本身也是元嬰強者,親自站台護人,誰還敢上前?
十億靈石再多,也得有命去花。
方才還盯著韓天立儲物戒的幾名散修,連滾帶爬往後退。
一個兩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臉埋進牆縫裡。
有個金丹修士跑得太急,一頭撞在斷牆上。
鼻血糊了一臉,卻連疼都不敢喊。
方才喊得最凶的那個黃袍中年,已經悄悄扔掉了手裡的飛刀。
混在人群中拼命往城門口挪。
柳辰進橫劍一掃:「還有誰想拿懸賞?」
無人答話。
長街上只剩風聲,還有遠處房梁倒塌後的木屑聲。
韓天立收起玄陰劍,入鞘的輕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柳辰進身旁,胸前血跡斑駁,灰袍破了好幾處,看著極為慘烈。
可那雙眸子仍舊穩如磐石。
韓天立朝柳辰進抱了抱拳:「多謝柳前輩出手。」
柳辰進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謝就免了,你小子還真會惹事。」
「白月山殺吳嚴,城裡殺趙星仁,柳聰元也死在這裡。」
「南部這口鍋,被你一腳踹翻了。」
影空從衣領里冒出腦袋,嘀咕道:
「這鍋本來就爛,踹翻了還能聞著少點臭味。」
柳辰進瞥了它一眼。
「你也值三億,少說兩句,免得被人裝麻袋裡賣了。」
影空當場瞪眼。
「三億那是羞辱!」
「本龍至少三十億起步!」
韓天立抬手按住它的腦袋。
「閉嘴。」
柳辰進看著這一人一龍,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遠處有城衛修士急匆匆趕來,見柳辰進在場,連問都不敢問。
柳辰進抬手丟出一枚令牌。
「封鎖此地,清理無辜傷者。」
「趙家與柳家之事,先報傭兵協會,不許私下亂傳添油加醋。」
城衛統領雙手接住令牌,腰彎得很低。
「遵命。」
柳辰進轉身道:「別在這兒站著了,跟我走,先回協會。」
韓天立回頭看了一眼長街廢墟。
那截斷槍還在袖中,劉長風的氣息已經徹底散盡。
這位白月樓樓主,用最後一口血,把幾十年的仇死死砸在了柳聰元身上。
沒有退路,也不想退。
身後那條被打爛的長街上,只剩下滿地碎瓦和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
韓天立沒說話,只隨柳辰進御劍升空,往傭兵協會方向飛去。
南臨城的夜,亂得像被刀攪過。
可一路上無人敢抬頭攔半步,夜色顯得格外安靜。
門關上,陣燈亮起,隔絕了外界聲息。
柳辰進揮手布下一層禁制,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擱,坐了下來。
他丟給韓天立一瓶療傷丹。
「先服下。」
韓天立在對面坐下,接過丹瓶,卻沒有打開。
「傷不重。」
柳辰進眉頭一壓,語氣帶著責備。
「你這叫不重?灰袍都快成血布了。」
影空在桌上盤成一圈,懶洋洋地開口。
「柳老頭,你別被他騙了,這小子最會裝慘。」
韓天立瞥了它一眼。
影空尾巴一縮,趕緊改口。
「當然,傷還是有的,畢竟看著挺嚇人。」
柳辰進沒再追問。
修行之人,誰沒點壓箱底的手段。
只要韓天立不願說,硬問反而傷情分。
他跟韓天立打交道不算久,可這小子的脾性他清楚。
殺伐果斷,恩怨分明,該殺的絕不含糊。
柳辰進臉上那點玩笑散去,看了韓天立好一會兒才開口。
「韓小子,趙星仁這人,殺得痛快,可你這次惹的麻煩也不小。」
韓天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趙家主難道還有什麼來頭?」
柳辰進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以為趙家能在兩百年裡從一個小族爬到南部三大勢力之一,靠的是趙家祖墳冒青煙?」
「靠的是趙星仁。」
「此人陣法天賦不低,是個五階陣法師,這你應該看出來了。」
「他手裡人脈很雜,不少宗門的護山陣、礦脈陣、坊市陣,都請他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