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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換一個人

2026-09-06 13:27:02 作者: 一道微光

  朱文清臉上的笑意收住:「慌什麼?」

  那下人渾身發抖,神情緊張,話都快說不清。

  「小姐……小姐被歹人抓住了!」

  「歹人已經進府,說要見家主!」

  滿堂喜氣,像被人一刀斬斷。

  杯盞聲停了,樂聲也停了,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主廳門外。

  一時間朱府前廳,樂聲停了。

  滿堂賓客舉著酒盞,杯中靈酒還在晃,誰也沒再喝下去。

  上首太師椅中,朱文清端著茶盞的手,穩穩放了下來。

  啪。

  聲音不重,卻讓下方那個報信的下人渾身一顫。

  「你再說一遍。」

  那下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牙齒都在打架。

  「小姐被人抓了。」

  「那兩人已經進府,說……說要見家主。」

  廳中修士面面相覷。

  今日是朱家大喜的日子,朱自飛要拜入落霞宗。

  朱家賓客滿堂,各方勢力都來了人。

  

  在這種時候竟然有人抓了朱香蓮,還敢闖進朱府。

  這已經不只是找死,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慘。

  朱自飛坐在下首,眉頭皺起,手中酒杯被捏出裂紋。

  「什麼人,敢動我朱家的人?」

  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九轉金丹巔峰的威勢。

  旁邊那名落霞宗長老放下酒杯,眼皮抬了抬。

  「朱家主,看來今日這酒,還有別的味道。」

  朱文清沒有接話,他看向廳門外,眼底殺意壓不住地往外冒。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不急,不亂。

  先走進來的是朱成山,他低著頭,額頭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身後,韓天立一手扣著朱香蓮的脖頸,大步跨入門檻。

  青灰袍,面容俊朗,氣息卻收得極緊。

  朱香蓮雙腳離地,臉憋得發紫。

  手指徒勞地抓著韓天立的手腕,指甲都翻了過去。

  她被提在半空,髮髻亂了,赤金長鞭拖在地上。

  那雙眼睛裡再無之前的傲慢,只剩驚懼和羞惱。

  韓天立身後,曹長遠慢悠悠跟著,灰白長袍,白髮束起。

  他雙手攏袖,步履閒適。

  看他那副模樣,不像來打架,倒像個來蹭飯的尋常老僕。

  滿堂宴客的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先是愣,再是驚,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竊語。

  「那是朱小姐?」

  「被人掐著脖子提進來的?」

  「天哪,今日是朱家大喜啊,這一個金丹修士吃了熊心豹子膽?」

  「拿朱小姐做人質,腦子進水了嗎?」

  韓天立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向大廳正中。

  那一瞬間,整座大廳內的空氣變了味道。

  元嬰巔峰的靈壓從朱文清身上無聲無息地漫開,像深潭底翻湧而起的暗流。

  桌上的杯盞輕輕晃了晃,靈燈火苗齊齊矮下半截。

  幾個修為低些的金丹賓客,腿已經在抖了,胸口發悶。

  朱文清目光落在朱香蓮身上,又移到韓天立臉上。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急著出手,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你是何人?」

  韓天立在大廳正中站定,與朱文清隔著三十丈對視。

  「韓天立。」

  兩個字丟出去,廳中有人倒吸冷氣。

  「韓天立?南臨城那個韓天立?」

  「就是他,斬吳嚴、殺趙星仁、逼死柳聰元的那個!」

  「八轉金丹巔峰連殺兩個元嬰,柳家懸賞十億的通緝犯!」


  嗡嗡議論聲驟起,又在朱文清的靈壓下迅速熄滅。

  朱香蓮像抓住救命稻草,喉嚨里擠出嘶聲。

  「父親,救我!」

  「殺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朱文清盯著韓天立,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意。

  「原來是你。」

  「韓天立的名頭,老夫近來倒是聽過幾回。」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發出極輕的磕碰聲。

  「不過你拿我朱家女兒闖府,還掐著老夫女兒的脖子。」

  「這份膽量,老夫倒想看看你有沒有命帶走。」

  韓天立沒有接話,扣著朱香蓮的手指微緊了一分。

  朱香蓮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叫聲斷在喉間,臉色由紫轉白。

  朱文清眼皮一跳,袖中手掌握成拳。

  「放開她。」

  韓天立沒有理會那滿廳殺機。

  抬頭看著朱文清,語速不快不慢。

  「我來跟你換一個人,我要帶她走。」

  廳內賓客譁然。

  「換人?」

  「朱家藏了誰,值得他這麼闖進來?」

  朱文清瞳孔微縮。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朱家的仇敵。

  而是西北院那個被鎖魂針鎮住的女人,柳如燕。

  他沒有追問關的是誰,也沒有反駁。

  只是端著茶盞的手,指節略略收攏。

  這個動作極短,旁人看不出異樣,但韓天立捕捉到了。

  朱文清停了兩息,才開口。

  「韓天立,老夫不知你在說什麼。」

  他將茶盞放回桌案,聲音不疾不徐。

  「朱家今日大宴賓客,乃正經修行世家,府中沒有你要找的人。」

  「你挾持老夫女兒,又無憑無據地胡言亂語,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韓天立冷笑出聲。

  那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行,那我把話說明白,我要的人,姓柳。」

  聞言,朱文清臉上所有偽裝的從容一瞬間碎了。

  他的眼底翻過一抹極快的陰鷙,手掌按在椅扶上,扶手咔的一聲裂開。

  廳中,柳家使者手中酒杯停在了半空,眯起眼多了幾分探究。

  山嶽宗長老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袖袍里的手摸上了傳訊符。

  幾個消息靈通的賓客互相對視,看出了門道,目光中滿是驚疑。

  韓天立盯著朱文清,一字一頓。

  「此人在你朱家的西北院,被鎖魂針鎮著。」

  「朱文清,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我不跟你繞圈子了。」

  「人還我,我可以讓你女兒完完整整還你。」

  「不還,你這個寶貝女兒的腦袋,我今天就擰下來當球踢。」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朱文清太師椅的扶手下,指甲嵌進了木紋里。

  他看著韓天立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虛張聲勢,沒有試探,只有冰冷到骨子裡的認真。

  這小子是真敢殺,朱文清在心底快速盤算。

  柳如燕是他突破化神的關鍵,那是他等了幾十年的機會。

  錯過這一次,他這輩子恐怕都摸不到化神的門檻。

  這事若傳開,柳家必然來要人,朱家想借她衝擊化神便會生出無數阻礙。

  這兩人今日必須死,連同消息,也要壓在朱府里。

  朱香蓮雖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

  可在化神之路面前那就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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